第六十一章偏心

    院子中央,燕孤鸿正在勤奋练功。

    他穿着一身紧身劲装,衣衫已经湿透,紧紧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

    贲张的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每一次出拳,都引得旁边三人鼓掌叫好。

    沈知味目不转睛地看着,甚至连美味的冷元子都忘了吃。

    燕孤鸿的身手是真的高!

    而且招招致命。

    她虽然有系统兑换的独门秘笈,但论实战经验,还是得跟燕孤鸿多交流一下才是。

    沈知味正看得兴起,视线却突然被挡住。

    耳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别看了,再不吃,这冰就化完了。”

    沈知味看见他,脸腾的红了。

    旁边谢怀念见到谢怀安,立刻嘟起嘴,

    “哥,你偏心嫂嫂!为什么买冷元子,只给嫂嫂加冰?我也要加冰的!”

    她不说,沈知味都没注意。

    如今细看,果然,三碗里面,只有自己这碗里面漂浮着一些碎冰。

    想到昨晚那只剩簪头的银簪,沈知味心更虚了,主动把自己的碗推过去,

    “要不咱俩换换?”

    谢怀念开心地刚要去接,却被谢怀安伸手拦住。

    “这碗是你的。”

    谢怀念的笑脸垮下来。

    沈知味还想再推。

    谢怀安挡在她前面,抬手在谢怀念头顶轻轻敲了一下,理直气壮道:

    “你一个小孩子,肠胃娇弱,吃什么冰?再吵,连这碗也不要吃了!”

    谢怀念幽怨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

    “以前我又不是没吃过,大哥明明就是偏心,哼!”

    谢怀安却不理她,转头看向沈知味,

    “他让我去送封信,我有点担心。”

    他是指谁,沈知味秒懂,并瞬间脑补出皇室权贵过河拆桥、杀人灭口的戏码。

    虽然经历了昨晚和早上的事,她并不是很想跟谢怀安独处。

    但谢怀安若是出事,她的任务就全剧终了!

    正事要紧!

    她利落起身,

    “我陪你一起!”

    谢怀安瞥了眼碗里吃到一半的冷元子,按着她的肩膀坐下,

    “不急,我等你吃完再走。”

    冷元子,其实就是冰镇过的糯米小汤圆。

    汤圆里面加了芝麻、花生碎、红糖等各种馅料,汤底里多喜欢加甘草汁、蜂蜜或者桂花糖浆。

    再加上碎冰,吃起来软糯可口,清甜不腻,很合沈知味的胃口。

    只是……

    他怎么一直盯着她看?

    还笑得那么诡异!

    沈知味硬着头皮,在谢怀安的注视下又吃了两口,实在难以下咽。

    她放下碗,

    “我吃饱了。”

    旁边谢怀念眼睛亮了,

    “我!嫂嫂给我!”

    沈知味递过去,不料半道儿被谢怀安劫走。

    “正好我尝尝。”

    谢怀念眼看到嘴的冷元子飞了,气哼哼翻了个白眼,

    “哼,小气抠门!不跟你玩了!春桃,咱们走!”

    说完,她抱着碗拉着春桃就走。

    对亲妹子的吐槽,谢怀安毫不在意。

    他站在沈知味面前,拿着她用过的调羹,舀起一个汤圆,慢条斯理地吃进嘴里……

    不是,谁家好人吃个东西都能笑得那么荡漾的?

    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她想的那样吗?

    沈知味感觉刚消下去的暑气又加倍烧上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想这些?!

    她又羞又恼,朝谢怀安凶道:

    “快吃!吃完赶紧走!”

    谢怀安心情却好多了。

    看吧,就知道她对自己和别的男人是不一样的。

    他见好就收,端起碗把剩下的甜汤一饮而尽,

    “走吧。”

    两人并肩朝院外走去,路过燕孤鸿时,谢怀安面带关切地喊了一声,

    “燕兄,你身子刚好,还是不要做这种剧烈运动比较好。”

    燕孤鸿动作一顿,忙收了势,朝谢怀安感激地笑了笑,

    “多谢兄弟提醒。”

    沈知味也没多想,跟着谢怀安一路打听着走到荣宝斋。

    到了门口,沈知味拉住谢怀安,一脸戒备,

    “你在门口等着,我先进去。要是有什么不对,你赶紧跑回去喊人。”

    谢怀安眸光微闪,强忍笑意,

    “不用,一起进去。”

    说完,他不由分说先一步踏进了荣宝斋。

    沈知味无奈,只能紧紧跟上。

    荣宝斋的掌柜是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看了信,二话没说,立刻取来几张银票,恭恭敬敬地递到谢怀安手上,

    “现银不易携带,这是五百两银票,请您收好。”

    沈知味看傻了。

    他又塞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劳您辛苦送信,主子吩咐,让您路上买点茶喝。”

    谢怀安也不跟他客气,径直接了,拉上沈知味就走。

    出了荣宝斋,沈知味甩开谢怀安的手,气呼呼道:

    “你早知道是来取银子,还担心什么?”

    亏她还以为是龙潭虎穴,白紧张一路!

    谢怀安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担心银子太多不方便拿,没想到他们给的是银票。”

    沈知味无语。

    谢怀安掏出银票,递给沈知味。

    “呐,消消气。来都来了,一起去逛逛?”

    沈知味翻了他一眼,没有接,

    “这钱不是要给他买药材吗?给我干嘛?”

    谢怀安:“药材都是你出的,这钱自然也该你收。”

    哪有便宜外人,让自己娘子吃亏的道理?

    沈知味突然想到他折断银簪当钱花的事,推让道:

    “我不缺钱,你留着花。”

    闻言,谢怀安眼神一黯,失落道:

    “可我是男人,理当我养家。自你嫁进谢家,我还没有给你买过什么……”

    眼见他越说越伤感,沈知味忙接过银票,安慰道:

    “好啦好啦,我收了!不过日后你若想买什么,记得找我要。”

    谢怀安的眼睛倏地亮了,

    “好。”

    *

    襄阳县衙。

    “好!这个主意好!”

    李县令一拍桌子,笑得合不拢嘴。

    “你现在就给太子殿下写封信,就说燕大人一行人已抵达襄阳,咱们必定听从命令,好生款待。”

    “这样,咱们就是奉命行事,不管他们一行人有没有猫腻,都怪不到咱们头上。”

    师爷得令,当即铺开信纸,提笔蘸墨,洋洋洒洒便是一大篇。

    李县令接过看了,点头赞叹,

    “不错,师爷考虑甚为周全。”

    师爷捋着山羊胡,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替上司办事嘛,就得学会留痕。

    办好了,将来表功时用得上。

    若是出了岔子,有这封信在,也好推脱责任。

    这可是他混迹官场多年的心得。

    李县令封好信,扬声唤道:

    “来人,即刻去把这封信寄去京都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