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起誓

    燕孤鸿怒瞪向她,

    “谁说我心虚?只是……”

    他眼尾渐渐泛红,声音也弱了下去,

    “只是……我区区一个暗卫,有什么资格用她的名义来起誓呢?她已经那么惨了,我不想再扰得她的亡魂不得安宁。”

    沈知味心有些软了。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松口的时候,旁边谢怀安开了口。

    “只要你问心无愧,不做有违誓言的举动,又何来打扰?”

    燕孤鸿沉默不语。

    谢怀安缓了缓,又开口,

    “当然,你若不愿,我们也不逼你。大不了,我们把蛊的解药给你,以后咱们各走各的道。”

    “不!”

    燕孤鸿急了。

    如果余生都只能是一个废人,他还不如死了!

    “我答应你,我……我以太子妃崔云棠的名义起誓……”

    他双目猩红,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了全力。

    “……等你治好我之后,便对你百分百的忠诚,也不做任何伤害你与谢家人的事,如违此誓,就……让她……魂魄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个字出口,燕孤鸿像是力竭了一般,面色惨白。

    沈知味也没让他失望,

    “好!我信你!明日我们就开始治疗。”

    燕孤鸿眼睛倏地一亮。

    两人转身欲走,却又被他叫住,

    “治疗的事,不能让燕七知道。”

    沈知味皱眉,

    “可治疗所需时间有点长,你们日日相处,很难瞒过去。”

    燕孤鸿:

    “我明日会跟他起争执,到时提出要求,要搬到你们的骡车上,你们只需点头同意即可。”

    沈知味:“那行。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回到帐篷处。

    此时,众人都已经吃好喝足,准备歇息。

    半明半灭的炉灶上,照例温着一锅热粥,预备明早吃。

    春桃正在铺睡袋,见沈知味回来,忙招呼,

    “小姐,床都铺好了,快早点歇息吧。”

    哪知谢怀安突然对春桃开口,

    “你今晚跟她们一起睡帐篷,我在外面陪你家小姐。”

    春桃愣了,看向沈知味。

    沈知味也有些意外。

    谢怀安解释:

    “我如今伤已经好了,在外面陪你,也好有个照应。再者,追光也快该回来了。”

    说的很有道理。

    沈知味也习惯了有事找他商量,当下便不再拒绝。

    春桃见状,便听话地钻进帐篷,同其他人一起休息了。

    沈知味却全无困意。

    她坐到篝火旁边,仰脸发呆。

    短短几日,发生的事情却不少。

    本以为陪着谢怀安流放岭南,利用系统兑换资源,帮着他一路救人,度过危机就够了。

    哪想到还被太子给派人暗杀!

    如今又牵扯出一个景王。

    虽说她有大力傍身,如今又练了武功秘笈,多了一份自保之力。

    但前路漫漫,危机四伏,若是对方真下了血本来杀他们,她还真没什么把握……

    还有追光,去京都送信而已,怎么去了这么久?

    按它的速度,早该回来了啊。

    别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吧?

    沈知味正忧心忡忡,却听见旁边谢怀安问:

    “想不想吃烧烤?”

    “嗯?”

    沈知味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怀安:

    “我记得之前买的有羊肉,这会儿无事,我也睡不着,正好给你烤来吃。”

    他这么一说,沈知味还真感觉到饿了。

    晚饭那会儿,她只顾着忙活,就对付了两口。

    这会儿听见有烤羊肉,瞬间便把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嘴巴里条件反射地开始分泌口水。

    她开心地点头,

    “好呀好呀!烤的时候,记得多放辣椒和孜然!”

    幸好,系统的露营套装设备齐全,连烧烤钎子都有。

    沈知味把东西拿出来。

    谢怀安切肉,她帮忙穿串。

    鲜嫩的羊肉被炭火一烤,滋滋冒油。

    再均匀的撒上调料,香味儿立刻就出来了。

    王猛等人还没有睡着,闻见味道,一时馋得直流口水,可又不敢讨要,只能闷着头硬睡。

    第一根肉串烤好,谢怀安第一个递给了沈知味。

    她啊呜一口咬下去,微烫的肉汁混着调料的焦香在舌尖炸开。

    后味带着一丝辛辣。

    沈知味眼睛都亮了。

    她嘴里嚼着肉串,腾不出空来赞赏,只能朝谢怀安竖起大拇指。

    好吃!

    她三两口咽下肚,自然而然地把咬了一口的肉串递到谢怀安唇边,

    “你也尝尝!”

    谢怀安看着她油亮的唇,瞬间便红了耳尖儿。

    沈知味见他迟迟不张口,有些疑惑,

    “怎么不吃?”

    谢怀安赶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忙张口咬上,顺口夸赞,

    “加了你的调料,果然别有风味。”

    那是!

    在大雍,孜然粉可是不多见。

    沈知味美滋滋就着钎子,把剩下的几块肉吃完,就听见半空中传来追光的一声清唳。

    不由惊喜,

    “追光回来了!”

    她起身,胳膊刚伸出去,追光就拍着翅膀落了上去。

    等沈知味解下信筒,追光便飞到地上,歪头朝手里拿着肉串的谢怀安低鸣两声。

    谢怀安笑着扔了块没烤的生肉给它,

    “一路辛苦!”

    追光大概也是饿惨了,连吃了二十来块肉,才停下动作。

    信很短,沈知味三两眼便看完了。

    谢怀安见她沉着脸,不似开心地样子,忍不住问:

    “信里写了什么?可是有什么事?”

    沈知味摇头叹了口气,

    “没写什么,只是说他们一切都好,让我不用担心。”

    谢怀安疑惑,“那你怎么还不开心?”

    沈知味坐到他身边,把手中的布条递了过去,

    “我担心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你看,他们给我的回信,用的竟然不是纸,而是布条。”

    谢怀安接过去,借着火光仔细打量。

    布条的边缘还带着毛边,像是临时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布料是细布,一般多被富户做里衣用,只是上面还带着些可疑的暗褐色痕迹。

    写字用的也不是毛笔,而是木棍烧黑之后的炭灰。

    以沈家的家境,若是真无事发生,断不会连回信的纸笔都没有。

    也难怪沈知味会忧心。

    谢怀安默了默,仍是安慰她,

    “别担心,岳父大人的字迹我是认得的,这信确实是他所写。”

    “既然还能回信,说明……”

    他顿了顿,想到害沈家父女分离的始作俑者正是自己,便一时自责得难以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