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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怎么睡?

    想到此,沈知味收回手,唤来正在给谢母煎药的阿满,

    “你来给公子换药。”

    说完,她利落地起身,走到火炉边接替阿满。

    谢怀安远远看着她的背影,心情有解脱,也有失落。

    就……不再坚持一下下吗?

    其实……他还挺眷恋她给自己上药的感觉的。

    谢怀安如是想着。

    但他不知,沈知味已打定主意,为防止干扰他和崔云舒的感情线,以后要尽量跟他保持距离了。

    照顾谢母喝完药,天色已晚,该休息了。

    沈知味开始着手搭建帐篷。

    如今是五月,白日天气正好,但晚上还是偏凉的。

    之前她虽然有在空间里囤了被褥,也有露营装备,可却不敢堂而皇之的拿出来用。

    现在有沈父这个借口,不用白不用!

    众人眼瞅着沈知味从马车上搬下一个长条枕头一样的物件,正好奇是什么东西。

    下一瞬,也不知她怎么一抖,这物件就突然涨开,变戏法一样,变成了和房间一样大小的庞然大物。

    像帐篷,但又跟他们见过的帐篷不一样。

    众人正疑惑,谢怀念率先问出了声,

    “嫂嫂,这又是什么?”

    沈知味调整了下方位,头也不回,轻松回道:

    “帐篷啊。”

    瞬间,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谢怀安也惊呆了。

    他常年在宫中行走,跟王公贵族也打过不少交道,在众人里算是比较有见识的人了。

    他曾经见过各式各样的帐篷。

    有奢华的,有简易的。

    那些帐篷虽然也都能拆卸折叠,但无一例外的是,它们都很重,搬运时需要用马车驮运。

    也根本不可能缩小到沈知味刚从骡车上拿下来的那个尺寸。

    而安装时,更是需要好几个人分工协作,先拼装,再用绳索捆扎固定。

    跟沈知味的帐篷比起来,不知要费时费力多少倍。

    这种连皇宫里都没有的稀罕物,她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跟那个特效金疮药是一个来路吗?

    谢怀安正疑惑,就听自家小妹惊喜出声,

    “这也是沈伯伯从西域带回来的吧?跟咱们大雍的不太一样啊!轻便多了!就是……”

    谢怀念手指摸上布料,面露担忧,

    “这布料这么薄,能保暖吗?”

    必须保暖啊!

    这可是出自现代高科技。

    轻薄又结实,不仅防风,还防雨呢!

    沈知味心中得意,面儿上却皱起眉头,

    “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用呢”

    “听我爹说,这玩意儿老贵了,对方也只有这一套,被他给拿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坑了。唉,将就用吧。你小心些,莫撕坏了。”

    王猛等人听到她这般说辞,纷纷转过目光,露出轻蔑的笑。

    想也是,这玩意儿不过薄薄一层布料,轻便是有了,但论防风保暖,哪比得过贵人们常用的兽皮帐篷?

    这沈家老爷,八成是人傻钱多,被那西域人给宰了!

    也就那便携的炉子锅具还顶点儿用。

    沈知味见目的达到,也不多言,只默默盘算该如何安排铺位。

    这个帐篷不大,是家庭型的,一般可容纳四人。

    谢家三个主子加两个下人,再算上她和春桃两人,合计七个,帐篷里是万万挤不下的。

    只能先紧着年老体弱的优先了。

    沈知味想到此,直接拍板,

    “谢怀安,你带婆母跟念念,还有张嬷嬷睡帐篷,我跟春桃睡外面,阿满要守骡车,就睡车厢里吧。”

    话音刚落,张嬷嬷却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这怎么使得?还是夫人您住帐篷,老奴跟春桃在外面守夜就好。”

    谢怀安与谢母对沈知味这个决定也颇感意外。

    跟强行嫁进门的沈知味比起来,在谢家做了大半辈子,看着谢怀安从小长大的张嬷嬷跟两人的关系自然更亲厚些。

    可沈知味这些天的付出,两人也都看在眼里。

    更别提,在身份上,沈知味是正儿八经的主子。

    放眼整个大雍,也没有主子让着奴婢的道理。

    谢怀安深深看了沈知味一眼,摇头否决,

    “不妥。”

    沈知味却坚持。

    “张嬷嬷跟我不一样,她年纪大了,夜里受不得风寒。”

    张嬷嬷眼眶微红,还想再推拒,却见沈知味板起脸,

    “你若是病倒了,谁来伺候婆母?现在我说了算,就这么定了!”

    说着,她硬是把张嬷嬷推进了帐篷。

    众人也相继就位。

    沈知味则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拿出折叠的防潮垫,展开铺平,上面又铺了一层褥子,这才拉着春桃舒舒服服躺了下去。

    对比谢家,其他人就没那么舒坦了。

    王猛等人出身行伍,粗糙惯了。

    这种天气,靠着火堆,垫着稻草,和衣而卧,一个晚上很快就将就过去了。

    至于燕七和燕孤鸿就更不是问题了。

    两人都是能吃苦练功的高手。

    虽说燕孤鸿如今受了伤,动弹不得,但底子还在,燕七对他也照顾的周到,露宿根本不是问题。

    最惨的,还是江家父女。

    两个人从前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江太医还好。

    年轻时他四处行医,也曾风餐露宿过。

    后来在宫中行走,动不动给贵人们下跪请罪,耐力也练出些许。

    可江晚吟就不同了。

    她是被江太医娇惯着养大的。

    流放之前,她身体上吃过最大的苦,还是她母亲去世时,她在灵堂里跪着给母亲哭灵守孝。

    可那个时候,她身边有丫鬟给端茶倒水,小意伺候着。

    哪像现在,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就要受人白眼责骂,每日还要戴着脚镣,走上几十里路,脚腕皮肤都磨破了。

    夜风微凉,江晚吟缩成一团,顾不得女大避父的规矩,瑟缩着跟父亲依偎在一起取暖。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江晚吟揉了揉鼻子,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些。

    扭头,却看见沈知味和春桃两人舒舒服服的抱着被子,在月色下睡得正香。

    瞬间,江晚吟的眼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