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燕七

    可今日的兑换机会已经用完了。

    前几日兑换的,也多是空间、伤药、生活用品。

    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去哪里变出一辆车呢?

    除非……

    沈知味视线定在队首的马车上面,眼睛一亮,小跑着追了过去,

    “官爷!能否给行个方便?”

    赶车的是一个身材瘦削、肤色苍白的男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长相普通,一双眼睛却闪着精光。

    他勒住马,瞥了沈知味一眼。

    瞬间,沈知味只觉自己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不寒而栗。

    这位,明显不是普通的衙役!

    沈知味心中暗暗有些后悔,但想到自身的处境,只能硬着头皮,讨好地奉上一块银锭,

    “官爷,我家夫君身有重伤,行走不便,能否借用您的马车,跟这位……壮士……挤上一挤?”

    哪知,对方对她手上的银锭看都未看一眼,只轻轻扯动唇角,冷冰冰吐出一个字:

    “滚。”

    话落,他已抬手扬鞭,驱赶着马车辘辘前行。

    沈知味被闹个没脸,却仍不死心。

    她视线扫过马车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壮汉。

    但见那壮汉虽满身血污,但致命的患处都得到了妥善包扎,身上盖的玄色披风,也与赶车人身上穿的衣裳甚为匹配。

    一时间,沈知味心里有了底,当即咬牙又追了过去。

    “官爷,我看您车上这位伤的不轻,我这有特效的金疮药,对伤口有奇效……”

    “吁!”

    马车被勒停,赶车人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沈知味见状,连忙将特效金疮药掏出来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药,打开闻了闻,确认是好药,抬眼看向沈知味。

    沈知味搓了搓手,

    “官爷……”

    对方冷冷打断她。

    “燕七。”

    沈知味微愣,旋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他自己的名字,忙换了一个称呼。

    “燕大人……”

    对方再次打断她。

    “燕七。”

    这人,还真是古怪啊!

    沈知味心里暗暗吐槽,嘴上却从善如流,

    “燕七,能否让我夫君跟这位壮士挤上一挤?他很瘦的,不用占多大地方……”

    沈知味话还未说完,便见眼前一道人影闪过。

    再眨眼,燕七已飞身回来,谢怀安则已踏踏实实地趴在了板车上。

    这身手,牛啊!

    沈知味惊得下巴都差点儿掉下来。

    押解的官差也纷纷侧目,看向燕七的眼神多了些忌惮。

    少了负累,沈知味这一行人速度顿时提升了不少。

    春桃不遗余力地吹捧。

    “还是小姐办法多。”

    说着,她挑衅地瞥向谢怀念。

    这次,谢怀念却罕见的没有呛声反驳。

    负责此次押解的队长王猛与副队长孙算此时也注意到了沈知味。

    两人默默交换了个眼神,王猛站出来,抬手甩了一记响鞭,

    “快走!天黑之前,必须赶到长亭!”

    所有人都瑟缩了一下,闷着头默默赶路。

    谢家一行人速度提升之后,那对父女自然就被落在了后面。

    官差骂骂咧咧地催促。

    奈何那父亲腿脚不利索,走不快不说,偏那少女也是个不支事儿的,一路哭唧唧,走得东倒西歪,反过来还得让受伤的老父亲扶她。

    沈知味最烦这种人。

    她收回视线,正要赶路,却听身后那少女带着哭腔开口,

    “谢家妹妹,能不能帮帮我?”

    沈知味扭头,就见谢怀念被那少女唤住。

    少女小心地瞥了沈知味一眼,泪汪汪地朝谢怀念开口恳求,

    “妹妹,我父亲受了刑,实在受不住了,你能不能帮我要一瓶金疮药过来?”

    谢怀念正犹豫,前面沈知味已开口婉拒。

    “对不住,我夫君伤重,存的药怕是不够。”

    不是她心肠硬故意针对,实在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这几日她总共就兑换了四瓶特效金疮药,只谢怀安身上的伤就用去两瓶,刚又送出去一瓶。

    剩下一瓶,今日还得给谢怀安换药。

    她不是圣母,同情别人的前提,是首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沈知味自认态度还算客气。

    哪知,讨要不成的少女却突然变了脸。

    “我跟谢家妹妹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江家跟谢家世代交好,父亲待怀安哥哥如同亲生子侄,此番一同蒙难,本就该互帮互助。若是怀安哥哥醒着,定不会吝啬这一两瓶伤药!”

    江家?

    沈知味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少女,微微挑眉。

    那她岂不就是书里那个暗恋谢怀安多年的绿茶女配江晚吟?

    难怪会看自己不顺眼。

    敢情是嫉妒她啊!

    她现在可没心思管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沈知味转身,正欲离开,却被江晚吟一把拦住,

    “站住!话还没说完,你不能走!”

    “那些伤药,本就出自谢家,如今不过暂时由你保管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替谢家人拿主意?”

    沈知味被气笑了。

    她正欲开口怼回去,却听身后谢母开口维护,

    “江姑娘慎言!知味她已嫁入谢家,如今是谢家的当家主母,一应事宜,自然是由她来拿主意。”

    一旁,谢怀念也被气着了,

    “江姐姐,你既有求于嫂嫂,怎么能对她如此不敬?”

    “我就明说吧,这伤药是嫂嫂的嫁妆,也多亏她有所准备,我哥才能撑到今日,莫说我哥现在昏迷不醒,便是他醒着,这药他也做不了主!”

    话音落地,江晚吟被气血冲昏头脑,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我爹会获罪,可都是被你们谢家给连累的!如今你们竟然翻脸不认人,还合起伙来欺负我……”

    一旁,江太医陡然一惊,连忙出声喝止,

    “晚吟!”

    江晚吟却别过脸冷哼,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虽说您名义上是与怀安哥哥一同给太子妃诊脉,可谁不知,开方熬药的一直都是怀安哥哥,您只是负责把把关而已。”

    她还想再说什么,最前头的燕七却突然朝她射过来一道凌厉的目光,

    “聒噪!”

    声音不大,却寒冷如冰。

    江晚吟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乖乖闭嘴。

    见状,江太医无奈摇头,苦笑着低头对沈知味和谢家众人道歉,

    “是老夫教女无方,还望谢夫人见谅。”

    沈知味视线掠过他身上斑驳的血痕以及微颤的双腿,心知这位必也是受了刑才上路的,一时有些不忍,

    “特制的伤药确实是不太够了,不过我这还有些普通的金疮药,您老先将就用一用吧。”

    说着,她伸手入袖中,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药递了过去。

    江太医感激地接过,连声道谢。

    不远处,一直关注着这边的王猛向孙算使了个眼色,孙算会意地站出来,对沈知味阴阳怪气道:

    ”你既已醒了,就赶紧把木枷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