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乐了。
哟呵，这么小就会杀价了？
他起了逗弄的心思，弯下腰，笑眯眯地问：「那小宝贝想多少买呀？」
桐桐伸出右手，竖起一根手指，斩钉截铁：「一块钱！」
「噗！!」
后面偷听的墨晔差点一口口水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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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婉清也绷不住了，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摊主被这报价噎了一下，随即「哎呦」一声，捂着胸口做心痛状：
「小宝贝，一块钱？一块钱我要赔得裤衩都不剩了！卖不了卖不了！」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问：「谁教你这麽杀价的？」
桐桐没回答，她正忙着实践刚才学到的技巧呢。
她学着那个大娘的样子，小脸一板，转身就走，边走边说：「那我走了哟～」
一步，两步。
没人喊她。
她又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摊主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一点叫住她的意思都没有。
桐桐有点慌了，又走了两步，扭头说：「我真的要走了哟～」
摊主依然笑眯眯，甚至还冲她挥了挥手：「慢走啊小宝贝，下次再来玩。」
桐桐停下脚步，小嘴撅了起来。
怎麽和刚才那个奶奶演的不一样哒？
刚才那个奶奶明明就是这样，那个叔叔就喊她回去了呀？
她站在原地，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委屈。
十五块钱可是十五根冰淇淋呢！
好贵哒！
她有点郁闷，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抵挡住泡泡机的诱惑，又哒哒哒跑回来了。
摊主看着去而复返的小团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怎麽又回来啦？」
桐桐仰着小脸，认真地说：「叔叔，我们重新杀价。」
摊主忍着笑：「行，重新杀。你说多少？」
桐桐想了想，伸出七根手指：「七块钱！卖不卖哒？」
摊主摇摇头：
「七块钱是我的进货价，卖不了。十块钱，最低了。」
桐桐不说话了。
她就那样仰着小脸，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摊主。
一秒。
两秒。
三秒。
摊主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被什么小动物盯上了，后脖颈发毛。
「行行行，」他投降了，「九块钱！九块钱卖给你！不能再低了！」
桐桐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哒！」
后面，墨晔和何婉清已经看呆了。
他们俩活到这麽大，竟然还不会杀价。
墨晔一直以为，只有江蕙那个年纪的大妈才是杀价王者。
今天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三岁小孩也能杀得摊主节节败退。
摊主把泡泡机装进袋子里，递给桐桐。
桐桐从兜里掏出九块钱，一张一张数给他。
摊主接过钱，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小朋友，不要告诉别人你在我这里花了九块钱买的泡泡机，知道吗？」
桐桐眼睛一亮，立刻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搓了搓，江湖规矩，封口费。
摊主嘴角一抽，果断摇头：「没有。想都别想。」
桐桐小嘴一撅，哼了一声，抱着泡泡机跑了。
摊主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这谁家小孩？三岁就会这套，长大了还得了……」
「咱闺女，」何婉清轻声说，「刚才那个搓手的动作……」
「跟早上那个要封口费一模一样。」墨晔接道。
「她这是……形成条件反射了？」
「……好像是的。」
两人沉默了两秒，不知道该骄傲还是该担心。
桐桐已经抱着泡泡机跑回来了，小脸上笑开了花：
「爸爸妈妈！桐桐买到了！九块钱！」
墨晔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桐桐真厉害，比爸爸会杀价。」
何婉清也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妈妈都不会杀价，桐桐教教妈妈？」
桐桐得意地点点头，小手一挥，颇有一副我是大姐大的小模样：
「行！下次妈妈想买什麽，桐桐帮你！」说完，桐桐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泡泡机，按下开关。
无数七彩的泡泡从机器里涌出来，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晕，飘飘扬扬，四处飞舞。
「哇！！！」桐桐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伸出小胖手去戳那些泡泡，「啪！啪！啪！」
一个泡泡碎了，她又追着下一个跑。
墨晔和何婉清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欢快的小身影，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
回到家，桐桐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张秀英。
「太奶奶，太奶奶～」
张秀英正在院子里择菜，听见这声喊，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迎上去：
「哎哟，我的乖宝回来啦？赶集好玩吗？」
桐桐跑到她跟前，小手伸进兜里，掏啊掏，掏出一把零零散散的纸币和硬币，捧到她面前：
「太奶奶，给你钱钱！卖粽叶的钱钱！」
张秀英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一捧钱，有十块的，有五块的，有一块的，还有几个硬币，被小胖手捧得乱七八糟，但每一张都被仔细抚平过。
「这是……给我的？」张秀英的声音有些发颤。
桐桐用力点头，把钱往她手里塞：
「对哒！桐桐和太奶奶一起去摘的粽叶，卖了钱钱，要分给太奶奶！」
张秀英捧着那些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张了张想说什麽发现自己说不出来，缓了一下，开口道：
「太奶奶不要，」她蹲下来，把钱往桐桐兜里塞，「桐桐自己攒着，以后买好吃的。」
桐桐却固执地又把钱塞回她手里，还用小胖手按了按：「太奶奶拿着！桐桐还有钱钱！」
张秀英还想推辞，桐桐已经转身跑了，抱着她的泡泡机，留下一句：
「桐桐去找云起哥哥啦」就消失在院门口。
张秀英低头看着手里那把零钱，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她抬起头，对着墨晔和何婉清的方向，声音有点哑：「这孩子……这孩子怎麽这麽懂事……」
何婉清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奶奶，您就收着吧。桐桐的心意，您不收她该不高兴了。」
张秀英点点头，把那把钱仔细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
隔壁院子。
墨云起正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手里抱着一个透明的罐子。
罐子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纸星星，阳光下亮晶晶的，是他叠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成果。
他今天早上就去找过桐桐了，结果桐桐去赶集了。
他郁闷了一上午，吃饭都不香。
刚才他好像听见了什麽声音。
是桐桐吗？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
「云起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