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大佬显圣(第1/2页)
黑影虽然暂时缩回了洞口,但后山喷涌而出的黑柱并没有消失。它持续不断地向天空喷涌着终焉气息,在青山村上空形成了一片不断扩张的黑色天幕。天幕之下,残存的封印禁制发出刺耳的嗡鸣,每一声都像是绷到极限的琴弦在断裂边缘**。
村道上的裂纹越来越宽。有几处地面已经塌陷,露出下面被黑气侵蚀的土壤。药童抱着药炉跑到医馆门口,被李神医一把拽到身后。孙老六拄着拐杖站在隔离室窗口,脸色煞白,但没有退走。
赵伯走到村口,将铜灯放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他伸出右手,在灯焰上方缓缓拂过。铜灯的灯芯猛地一亮,金色的光芒从灯盏中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那是肉眼可见的因果之线——数以万计的细密金丝,从他枯瘦的指尖延伸出去,织成一张庞大到足以覆盖整座村庄的金网。
金网升上天空,与黑色天幕撞在一起。碰撞处爆发出刺目的光,金黑交织,像是闪电在云层中翻涌。赵伯的身体晃了晃,单手撑住石桌稳住身形。
李神医将药箱放在井边,取出一个玉盒。盒里躺着的不是银针,而是一株通体淡金色的草药——长生藤。他盘膝坐下,双手掐出一个秦川从未见过的手诀,将长生藤托在掌心。藤叶上的金色光芒缓缓流入他的指尖,沿着经脉汇入他那早已枯竭的本源。
“老东西,你疯了。”王屠户站在村道中央,看到李神医的动作,脸色骤变,“你本源已经枯了。再这么抽长生藤的力量,你撑不过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了。”李神医闭着眼睛,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这座村子里还有凡人。老夫是医生。医生不能看着病人死。”
药童抱着药炉站在医馆门口,嘴唇在发抖,但眼神倔强。他大声说:“师父,我也能帮——”
“你守着医馆。”李神医打断他,“把孙老六的药温好。等会儿可能有更多人需要。”
秦川站在老陆身后,目睹着这一切。他看到赵伯用铜灯撑起笼罩全村的防护网,看到李神医用最后的力气护住医馆周边的区域,看到王屠户拔刀在手、站在村道最窄的隘口。这些人在这一瞬间褪去了“村民”的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他们是九尊。是上古终焉之战的幸存者。是守护这个世界一万多年的狱卒。他们老了,残了,本源枯了,修为废了。但他们的本能还在——守护这座村子的本能,守护身边人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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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陆没有加入守护的行列。他的职责不是守护——是进攻。他提着轮回剑,走到秦川面前,将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秦川低头一看,是一根磨得极细的铁签,一端尖锐如针,一端缠着粗麻绳做握柄。
“这不是神器。是我今早磨的。柴刀把上拆下来的铁环,在磨刀石上磨了半个时辰。”老陆说,“它能划破终焉碎片的外壳——不是因为它锋利,是因为它沾了我磨剑时掉下来的铁屑。你拿着它。如果有什么东西靠近你,用这个划它的‘脚’。”
“脚?”
“终焉碎片的衍生物没有脚。但它们和地面接触的地方,是它们最薄弱的位置。”老陆说。他看了秦川一眼,眼神和平时劈柴时没什么两样,“你的体质不受终焉影响。别人碰它会受伤,你不会。记住——划它的脚。”
秦川握紧铁签。粗糙的麻绳握柄硌着他的掌心,很疼。但这种疼让他头脑格外清醒。
老陆转身,面向后山方向。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拔剑。
那一剑没有声音。没有剑气破空的尖啸,没有剑光划破长空的璀璨,没有任何言语能描述的华丽声势。他只是将轮回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剑尖向上,剑身与肩平齐。然后剑亮了——不是剑身上浮现出一层光,而是剑本身变成了一道光。幽蓝色的、安静的、不刺眼的光。
那道光穿过黑色天幕,穿过赵伯的金色因果网,穿过所有弥漫的终焉之气,直直地钉在了洞口上空。光芒所至,终焉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剧烈翻滚着向后退缩,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边缘,残余的终焉之气嘶嘶作响,像是被灼伤。
“老陆拔剑了。”王屠户站在村道中央,看着那道幽蓝色的剑光,握刀的手骨节发白,“一万年了。”
“一万年了。”李神医闭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还是那么快。”
秦川握着铁签,站在原地,看着老陆的背影。他终于知道劈柴男人为什么每天劈柴——不是因为修行,不是因为忍耐,是因为轮回剑不能随便拔。而一旦拔了,万年的剑意,就是万年的守护。一万年的剑,只为守护一座村子,和村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