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化身为人 > 第59章 我的仇敌,我的玩物
    烛曳族的生命形态是一团烛火,但真正的本体却是烛火下的阴影,这件三级遗物【冬日橱窗】正是析自于一位烛曳族强者。

    只见侯帆右手十指张到了极致——不对,怎么是十根指头?

    岳好惊恐地看到,侯帆的手指还在不断增生,并且开始从全身各个部位长出来,而每多一根指头,他身上的光源就多一处。

    「不好,我们的影子!」

    唐顿连忙看向脚底,他的影子已经分成了数十份,而颜色也是越来越淡,力量亦随之流失。

    岳来猛地扭头看向蛛网中心,他们仅仅是捎带着的,侯帆真正的目标是海伦娜!

    由于【如影随形】的存在,探子簪花客一半的道行都在自己的影子上,这件遗物实实在在打在了海伦娜的痛处!

    随着力量的流失,卡斯蒂太太唤出的丝网开始接连绷断,侯帆得以再次书写自己的剧本。

    上百根手指同时化作墨笔,凭空写到:

    「荒野就是这样,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明明猎人和保护者都对主角抱有善意,但却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两败俱伤。」

    雀变成满地碎块后还有之前的世风残留,海伦娜脚底已经增殖到数百的影子终于虚弱到了无法抵御世风的程度,开始互相攻伐,一个接一个地破灭。

    而每消散一个,就会有一道黑雾被侯帆众多指尖的橱窗吸收,变成一道人影——这些竟全是专为影子设立的监牢!

    海伦娜再也无力维持,咳出漆黑的鲜血,仅存的丝网全部散落在地。

    「事情总是这么凑巧,守护者和猎人纷纷失去战斗力,偏偏这个时候,荒野的残忍降临了,这片大地择人而噬。」

    不对,侯帆不是缺乏直接的攻击手段,而是一直在选择铺垫!

    一直在说「荒野」的危险,具体体现在哪呢?

    此刻有了答案。

    「天灾降临了,刺骨的阳光灼烧着一切。」

    霎时间,暮光如刀,一点一点刮去岳来等人的皮肉,令人痛不欲生,即使是短暂剥离了痛觉的蛮子,竟也感觉到了钻心的痛。

    侯帆决定为这篇故事写上句号:

    「主角总算知道为何从未有拓荒者回去了,这片大地真正的危险并非野兽,而是针对所有外来者的自然环境。」

    「猎人和保护者撒谎了,这片土地允许她俩生存的前提是不断献祭生命,于是有了一批又一批远道而来的拓荒者。」

    「她们的内讧也并非误会,而是想除掉对方,这样自己就能成为这片大地唯一的主人。」

    「所以,从岳来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注定了——」

    「等待他的,唯有成为『前拓荒者岳来』这一种结局。」

    指尖杀机尽显!

    但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侯帆所导演的故事结局却迟迟没有出现。

    「真是个蹩脚的故事。」

    男子的轻笑声传来,循着声音源头看去,赫然是……岳好!

    岳来抹掉脸上的符文,笑道:「侯帆署长,如果一篇故事的导演连角色身份都没有搞清,这个剧本恐怕只能用『狗屁不通』来形容吧。」

    电影制作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岳来」同样抹去脸上的符文,露出了夏都飒爽的面庞,至于真正的岳好……心虎伸了个懒腰,定眼看去,这分明是一只大猫!

    「别说分清角色身份了,您甚至连角色人数都没有搞清呢。」

    是了,已经从唐萧那里搞到确切情报的岳来又怎么会打无准备之仗,即使藏身暗处的卡斯蒂太太也不过是分散侯帆注意力的诱饵之一,最大的作用仅仅是浪费掉对方修改剧本的机会,岳来真正的杀手鐧……是卡文迪许的技艺!

    通过在公众面前顶替岳来和温情,卡文迪许已经获得了足够的资粮,他的画皮师技艺终于开发出了第二层神妙——【画皮亦画骨】。

    新皮囊除了复刻外貌丶承接一部分因果外,甚至还能复刻一项门道,这也是为何「岳来」从始至终只动用了两面三刀这一种门道。

    为了让这场骗局更加真实,岳来甚至算到了死在浪花城的那个蛮子,通过对且停楼的抽丝剥茧,侯帆有很大可能发现蛮子析出了一件邪遗物,邪心出现在夏都身上就是为了「验证」侯帆的猜测。

    事实也如他所料,侯帆原本对岳来的身份抱有十分的警觉,毕竟是骗子,指不定从哪里给他来一个狠的,但这种警惕在邪心显露后瞬间就消失了。

    毕竟还没听说过谁家器官类邪遗物能灵活更换宿主的,从来都是死了前任找下任——谁能猜到岳来竟能跟邪遗物交流呢?

    这是一场完美的骗局。

    荒野开始出现裂隙,天地崩毁,却又无声无息,「好客号」的船舱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

    剧烈的反噬让已经成为怪物的侯帆彻底失去了对遗物和技艺的掌控,身体上各处的手指开始弯曲,从宿主身上剜下一块肉后蹦蹦跳跳地离开,上百根这样的手指同时剜肉——

    这无异于一场凌迟。

    「啊啊啊啊啊啊——!」侯帆跪倒在地,发出不似人的惨叫。

    这一幕把岳来和海伦娜看呆了,他俩一个答应了黎要施以酷刑,一个想报积累了二十年的仇怨,可没想到他们还没动手,侯帆就自己把自己凌迟了。

    唐顿亦然。

    岳好重新变成了小猫,跳到岳来肩膀上,说起了风凉话:

    「真是个狠人喵……」

    夏都心有余悸,主要是邪心太过「悸动」:

    「是这件遗物有点邪乎,警枢怎么会给自己的高层配邪遗物?」

    「它可不是什么邪遗物,」雀重新从满地碎渣拼成一个人形,「【冬日橱窗】是一件三级遗物,遗物等级越高反噬越强,所以它可不比你的那件二级邪遗物反噬要轻。」

    夏都再次看向自己的心窝子,邪心已经饥饿了许久,要不是岳来和它谈成了条件,她现在估计比侯帆还惨。

    不过现在也到了它进食的时候了。

    夏都来到侯帆跟前,她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要用「坑坑洼洼」来形容一个人,侯帆此刻像个被无数根手指插烂又搅碎的蜂巢。

    整张脸——如果还能称之为脸的话——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窟窿,边缘翻着暗红的肉,正随着呼吸微弱地张合,渗出粘稠的液体。

    可偏偏那双陷在烂肉里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她,里面烧着对生的渴望。

    精灵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要是这样早就自杀了……疼都疼死了。」

    岳来:「他哪里是舍不得生命,是舍不得自己的权势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夏都身旁,施以骗术,使其能短暂脱离心脏而存活。

    邪心再也忍不住了,从夏都胸腔一跃而出。

    岳来转过身去,静静听着身后传来的啃食声和哀嚎,不远处的卡斯蒂太太更是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这宛如丧尸片的场景。

    毕竟这一幕,她已经等了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