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被她强取豪夺后,他真香了 > 第285章 他不该贪心的
    尽管她更多的时候对张敏芝是厌恶的——厌恶她的伪善,厌恶她的睚眦必报,厌恶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一个吏部郎中的女儿,在京城这地界儿,算什么呢?

    她得攀着张敏芝,才能在贵女圈里站稳脚跟;得靠着张敏芝,才能让爹娘高看她一眼;得借着张敏芝,才能嫁个好人家。

    所以她想了这个计谋。

    能让张敏芝痛快的计谋。

    刚刚张敏芝派人过来知会了一声。

    胡媛知道,这是张敏芝接受她的示好了。

    黑暗中,她轻轻松了口气。

    可张敏芝也说了——让她善后,要做得乾净。

    雁过留痕。

    做什么都会有痕迹。

    她从来不怀疑沈家那样的世家,他们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手段去查。

    可谢悠然这事……

    她不一定敢开口说出来。

    怎么说?这种话,传出去就是个笑柄。

    就算发觉异常,他们也只会暗中调查。

    可暗中调查,也得有线索。

    今日那婆子一死,线索就断了。

    胡媛闭上眼,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陆兴不经常出现在京城。

    他是庄子上的长工,一年到头进城的次数有限,每次来都是送庄子上的产出,低调得很,还会做些伪装,不惹人注意。

    京城里除了胡府,没几个人认识他。

    他知道她现在的处境。

    她跟他说了——她得罪了张敏芝,日子难过,只有哄了张敏芝高兴,她高嫁的可能性才更大。

    他听了,比她还高兴。

    因为他想得更远。

    儿子将来名义上的爹,地位越高,自然越好。

    身份尊贵,好啊!

    他当时抱着她,眼睛亮亮的,说媛儿你尽管去做,这事我来办,保准办得妥妥当当,谁也查不出来。

    那婆子是他物色了很久的。

    他专门去赌坊蹲了几天,观察那些滚刀肉——贪财的丶好赌的丶又没根没底的。

    最后挑中的这个,死了都没人替她出头。

    那婆子和陆兴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没人知道他们认识,没人知道他们见过面,更没人知道那婆子替谁办了事。

    今夜之后,那婆子就死了。

    死无对证。

    谢悠然就算怀疑,也只能怀疑她自己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至于陆兴……

    胡媛翻了个身。

    黑暗中,她睁着眼,望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帐顶。

    兴哥哥。

    她在心里轻轻地喊了一声。

    若是他能不那么贪心,她也下不了狠心。

    一切都怪他自己。

    草儿是她的贴身丫头,是这世上对她最忠贞不二的人。

    那是她九岁那年的事了。

    那年京郊遭了灾,难民涌进城来,她随母亲路过粥棚,看见一群半大孩子在打架。

    七八个人围着一个小姑娘,踢她丶踹她丶拿石头砸她。

    那小姑娘浑身是血,趴在地上,看着已经不行了。

    可就在那群人以为她死了丶凑过去看的时候,那小姑娘忽然动了。

    她抱住最近那人的腿,张嘴就咬。

    那人惨叫,踢她,她不松口。

    另一个人拿石头砸她的头,血顺着额角往下流,她还是不松口。

    后来她摸到一块砖头。

    胡媛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那小姑娘满脸是血,眼睛却亮得吓人,举着砖头,一下,一下,狠狠地砸下去。

    砸得那人头破血流,砸得那人倒在地上不动了,还在砸。

    周围的人一哄而散。

    胡媛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姑娘,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人,她要了。

    她求母亲把那小姑娘买下来。母亲嫌晦气,她磨了很久,终于成了。

    她给她取名草儿。

    因为她的生命力像野草一样旺盛,不管被怎么踩踏,都能从泥里爬起来,继续活下去。

    这么多年,草儿一直守着她。

    她和陆兴的事,也只有草儿知道。

    草儿替她遮掩,替她把风,替她传话,替她做那些她不能亲自去做的事。

    她和草儿身形差不多。

    每次去见陆兴,她就换上草儿的衣裳,从后门溜出去,没人会注意一个丫鬟。

    草儿是她的眼睛,她的手,她最信任的人。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她跟陆兴说了,虽然沈家不一定查得到,但她现在缺银子。

    她给了他一大笔银子做本钱,让他去外边跑货,多赚点钱回来。

    等出去一两年,风平浪静了,她可能也已经嫁了人,到时候两人可以继续厮守在一起。

    她跟他撒娇,说她不想让他亲眼看着她嫁人。

    她会伤心,会受不了。

    让他出去跑货,等她嫁完了,安顿好了,再回来找她。

    他信了。

    那一夜,他们极尽缠绵。

    他抱着她,一遍遍说媛儿你等着我,我赚了钱就回来,咱们一辈子都不分开。

    她在他怀里点头,说好,我等你。

    今夜事情了了,他就会出远门。

    他会相信的。

    因为他信她爱他至深。而且确实,出去避一避风头是对的。

    他不会知道,等他出了京城地界,草儿已经在必经之路的驿站等着他了。

    草儿的狠劲,她九岁那年就见过。

    胡媛攥紧被角,心脏的位置一抽一抽地疼。

    他此一去,再没有归期。

    她想起他笑的样子,想起他扛着粮食从她身边过的样子。

    想起他抱着她,说一辈子都不分开。

    她闭上眼,眼泪又流下来。

    他不该贪心的。

    他真的不该贪心的。

    而此刻,被她惦记着的陆兴,正蹲在桥边的草丛里。

    夜已经深了。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稀稀落落地挂在天上,照得河水泛着微微的银光。

    桥是座石桥,不大,横在一条不宽的小河上,平日里走的人不多,这个时辰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在等。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远处终于传来脚步声——踉踉跄跄的,深一脚浅一脚,还夹杂着含混的哼唱。

    那婆子来了。

    陆兴眯起眼,透过草丛的缝隙往外看。

    那婆子走得歪歪扭扭,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灌完了就嘿嘿笑两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她在镇上喝够了酒,又赌了两把,这会儿正往家走。

    陆兴的手,慢慢摸上脚边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