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被她强取豪夺后,他真香了 > 第242章 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谢敬彦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承认,在他心里,嫡长子谢文轩的分量,确实更重。

    那是谢家的根,是传承香火丶光耀门楣的希望。

    这座宅子,将来的主人必定是文轩。

    至于女儿们,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嫁个好人家,便是他做父亲的责任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追究之意,竟真的淡去了不少。

    不过,明白归明白,帐却不能这麽稀里糊涂地算了。

    她陈月兰从公中贪墨了将近八千两银子,若真如她所言是偏疼女儿,那分摊到静茹丶婉柔两个女儿头上,每人便是近四千两的巨款!

    想当初陈氏嫁进谢家,满打满算,嫁妆也不过四千两出头。

    如今她私下为女儿积攒的,竟已抵得上她自己当初的全部嫁妆了。

    既然她已经提前为女儿们存下了这麽丰厚的一份,那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必再耿耿于怀了。

    就当是……提前分割了家产吧。

    念头至此,谢敬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既然家里清贫至此,公中仅馀两千两,也与你持家不当丶受人蒙蔽有关。过去的事,暂且不提了。」

    他略一停顿,看向陈氏和一旁沉默不语的谢文轩,说出了自己的决断:

    「文轩年纪不小了,明年就要下场考举人。

    无论中与不中,婚事都该提上日程。

    两个女儿年纪也已不小,到了该议亲的时候。

    家中无银,也是无法,这样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家长权威,「公中这两千两银子,两个女儿出嫁时,一人一千两,作为嫁妆。文轩的婚事及后续开销,我再从我的体己里另行安排。」

    「一千两?!」

    谢敬彦话音刚落,陈氏还没来得及反应,厅门外就传来一声尖利的惊呼。

    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陈氏的小女儿谢婉柔红着眼眶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委屈。

    「爹爹!您说什麽?谁家女儿出嫁,嫁妆银子只有一千两?!」

    谢婉柔声音带着哭腔,冲到陈氏身边,紧紧抱住她的胳膊,她仰着脸,又气又急。

    「女儿将来到了婆家,没有丰厚的嫁妆傍身,岂不是要被人瞧不起,任人拿捏?一千两……这让我们往后在夫家如何抬得起头来生活?」

    她说着,更是赌气般地摇晃陈氏:「娘!若只有一千两嫁妆,那我……那我宁可不要嫁人了!就在家里陪着娘!」

    一时间,厅堂里充满了少女委屈的哭诉和吵闹声,方才那表面维持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陈氏的脸色在听到「一千两」时就已经唰地白了。

    此刻被女儿抱住,感受着女儿的颤抖和愤怒,心中更是又痛又恨。

    痛的是女儿要受委屈,恨的是谢敬彦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定了这麽寒酸的数目。

    而另一边,谢文轩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他对妹妹的吵闹充耳不闻,只是盯着陈氏捧出来的那几本帐册,目光空洞。

    算术,他是会的。

    科考甚至还要考。

    可为什麽,他算不明白眼前这本帐?

    他比父亲更清楚外头的物价!

    过去这些年,他为了不「花用」陈氏的钱,过得节省。

    对柴米油盐丶笔墨纸砚乃至普通衣料器物的价格,比久居官衙的父亲要明白得多!

    此刻,他看着帐册上那一笔笔光鲜亮丽的出项,登记的全是市面上高品质丶高质量物件的价格。

    可谢家平日里吃的是什麽?

    用的是什麽?

    他谢文轩穿的是什麽?

    妹妹们偶尔抱怨衣料不够时新丶点心不够精致的话,他也不是没听过!

    帐本上的「奢侈」与生活中的「寻常」,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这本帐,根本就不是谢家真实生活的记录,而是一本虚高价格的伪帐!

    他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

    以往陈氏积威甚重,用「全家靠她养活」的精神枷锁,让他从未敢,也从未想去细究这些。

    如今真相以如此荒诞的方式摊开在眼前,他却悲哀地发现,自己依旧无能为力。

    让她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

    不可能。

    父亲刚才的态度已经说明,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为了家宅和睦与颜面,他选择了妥协和重新分配。

    谢文轩强迫自己从愤怒与无力感中挣脱出来,进行冷酷的权衡。

    父亲的说法……他竟不得不部分赞同。

    既然陈氏贪下的钱,名义上是为两个妹妹准备的,那他这个兄长,似乎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不认,钱也拿不回来,反而可能激化矛盾,让父亲难做,让自己再次陷入与继母无休止的争斗中,耽误正事。

    眼下更实际的问题是,公中确实没钱了。

    那麽,两个妹妹每人一千两银子的嫁妆,在如今的谢家帐面上,真的少吗?

    对比京城寻常五六品官员之家嫁女的规格,一千两现银,加上些实物的嫁妆,似乎也……不算特别寒酸?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一片冰凉。

    原来,妥协和算计,是这麽令人疲惫和恶心的事情。

    他看着还在哭闹的妹妹和脸色惨白的陈氏,又看了看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的父亲,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没有吱声。

    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最终,以谢敬彦不容置疑的家长权威强行画上了句号。

    公中帐面上仅剩的两千两银子,被明确定为了两个女儿未来的嫁妆,一人一千两。

    陈氏脸色灰败,嘴唇翕动,还想再争辩什麽,可她能说什麽?

    难道要她提议把谢家的宅子卖了给女儿添妆吗?

    她红着眼眶,将所有的怨恨与不甘生生咽下,化作眼角不断滚落的泪水。

    谢敬彦看着妻女如此情状,到底还是心软了一瞬,叹了口气,松口道:

    「罢了,届时也要看对方门第高低。若亲家确是清贵知礼的人家,我再酌情从体己里添补一些,总不会让女儿们太过难堪。」

    有了这句话,陈氏和谢婉柔才算勉强止住了哭闹,尽管心中远未满足,却也知这已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一场风暴,暂时以这种各退半步丶人人憋屈的方式,偃旗息鼓。

    闹剧散场,众人心思各异地离去。

    谢敬彦独独留下了谢文轩,将他唤到了书房。

    书房内燃着宁神的檀香,却驱不散方才正厅遗留的压抑气息。

    谢敬彦看着眼前已然比自己还要高出少许的长子,心中滋味复杂。

    他试图缓和气氛,说些安抚的话:

    「文轩,今日之事,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