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被她强取豪夺后,他真香了 > 第216章 就凭那八字够硬?
    他带着满仓匆匆返回宿舍,一路上脑中思绪飞转。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能莽撞。

    父亲要面子,尤其在意当年靠陈家起家这件事。

    直接冲上去质问陈氏,父亲可能会觉得颜面扫地。

    甚至为了维持形象而呵斥他,将事情压下去。

    必须有个由头,有个让父亲无法回避且怒火不会直接烧到他身上的引子。

    他想起了妹妹。

    她每次遇事,那双沉静的眼眸下仿佛总有盘算,不疾不徐,却能步步为营。

    今日这封信便是明证,抽丝剥茧,直指核心,通篇不见激烈情绪,只有冷静到残酷的事实与推断。

    这份镇定,他需要效仿。

    信?

    对,信!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窜起。

    他不能自己去说,但可以让「证据」自己开口。

    回到宿舍,闩好门,谢文轩没有立刻收拾行装。

    他先是将妹妹的原信再次取出,仔细研读,尤其是其中关于收支推算丶家族对比的部分,字字珠玑,逻辑严密。

    然后,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全新的宣纸,磨浓了墨。

    他提笔,略一沉吟,在开头添上了几句:

    「兄长惠鉴:近日宫中受封,事宜渐定。

    婆母慈和,始教管家,兼涉官俸丶世家用度等细务。

    妹偶有所得,兼闻外间流言,心实困惑,夜不能寐,特书于兄,望兄有以教我……」

    接着,他将妹妹信中关于沈家丶韩家丶定安伯爵府方面有关于嫁女嫁妆的信息。

    陈家乃至谢家的资产与收支推算部分,几乎原封不动地誊抄下来。

    妹妹的推算基于事实与常理,本身就已极具说服力。

    然后,在结尾处,他模仿妹妹可能的口吻,笔锋一转,写下了最关键的「困惑」:

    「……依此粗算,父亲年入颇丰,资产亦丰。

    十年来家用及兄长与妹之教养所费,断非陈夫人嫁妆所能支撑。

    然妹嫁入沈家以来,屡闻沈家人乃至外间议论,皆谓我谢家门庭,乃靠陈夫人嫁妆维系,父与兄皆仰陈氏鼻息。

    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乃父亲辛劳所得,何以世人皆如此看待?

    又忆及兄长亦曾对妹言,家中一应开支皆赖继母。

    此间矛盾,实令妹困顿难安。

    莫非其中有妹所不知之隐情?

    万望兄长拨冗,为妹解惑,以安妹心。」

    写罢,谢文轩搁下笔,拿起自己临摹的这封妹妹的求助信,与原件并排细看。

    妹妹的字迹在他刻意模仿之下,形神已有七八分相似。

    更重要的是,信的内容核心数据来自妹妹,困惑的提出合乎妹妹如今的身份与处境。

    整封信的情感动机也完全贴合一个刚刚进入高门丶敏感于娘家风评的新嫁娘心理。

    父亲看到这样一封信,首先会被那些冰冷的数字刺痛。

    继而被「外人皆如此看我谢家」的舆论激怒。

    最后才会意识到,这种荒谬的认知竟然连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深信不疑多年!

    怒火会指向传播流言的外人,而不会轻易烧到「只是困惑求助」的女儿。

     以及「转交信件丶同样被蒙蔽」的自己身上。

    墨迹干透,谢文轩小心翼翼地将妹妹的原信折好,贴身藏入怀中深处。

    这才将自己刚写好的这封,仔细装入那个带着沈家徽记的信封,封口抚平。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一定,那股急于摊牌的焦躁被沉冷的谋划感取代。

    他迅速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唤来满仓。

    「走,回城。」

    马车驶出骊山书院,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谢文轩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封真正的信。

    窗外景物飞逝,他心中却一片澄明。

    现在,只需要将这封信,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

    午后的工部衙门,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墨香丶尘土木屑与淡淡倦意的气息。

    多数同僚已寻了地方小憩或闲谈,唯有谢敬彦的桌案前,图纸与卷宗依旧摊开着,他握笔凝神,仿佛周遭的静谧与他无关。

    这段时间,他并非没有尝试过借着亲家的名头与沈家走动。

    递去的帖子丶邀约,总被客气而疏离地挡回。

    几次下来,他便明白了沈家的态度。

    冲喜之事已了,两家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沈家无意与他有更深瓜葛。

    失落自然有,但谢敬彦很快便调整了心态。

    官位既已升上来,沈家这阵东风借过便算了,往后的路,还得靠他自己一步步走稳丶走实。

    于是,他愈发沉下心来钻研工部实务,图纸核算丶物料清点丶工期推演……

    这些枯燥琐碎的事务,成了他安身立命丶证明价值的根基。

    不远处,李主事端着茶盏,馀光扫过谢敬彦伏案的背影,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又冒了上来。

    这谢敬彦,倒真是个能沉得住气的。

    当初沈容与醒来,自己还曾假模假样地去恭贺过,那时心里多少存着看笑话的念头。

    冲喜用完了,沈家那样的人家,怎会真把一个乡野养大的粗鄙丫头当正经媳妇?

    更遑论未来宗妇。

    沈容与是何等人物?

    那是力压本届诸多世家才子丶独占鳌头的状元郎。

    是得了圣心丶前程无量的翰林清贵,是沈家倾力培养的麒麟子!

    他谢敬彦的女儿,凭什麽?

    就凭那八字够硬?

    可谁能料到,前几日宫中不知出了什麽变故,竟让那谢氏女得了天大的脸面。

    ——诰命下来了,正五品宜人!

    金册宝印,皇帝亲封。

    这一下,便是沈家族人心里再瞧不上,面子上也得认,这沈家少夫人的位置,算是被皇权给焊死了!

    李主事心里像打翻了调料铺,五味杂陈。

    他瞧不上谢敬彦,觉得此人惯会钻营,早年靠妻族,如今靠女儿,是个没骨气的。

    可偏偏,这没骨气的人,运道就是这般好!

    女儿成了宜人,背后是沈家,是圣眷,这意义,朝中谁人不懂?

    看着谢敬彦那副浑然不觉丶埋头苦干的模样。

    李主事咂摸了下嘴,终究是压不下那点复杂的情绪,端着架子踱了过去。

    「谢大人真是兢兢业业,国之栋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