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葬礼很简单。

    一口小小的薄棺,一身奶奶从镇上买回来的寿衣。

    我从来没穿过那么好的衣服,料子很软,是浅浅的粉红色,领口绣着小小的花。

    奶奶给我穿上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慢。

    妈妈想帮忙,被奶奶赶了出去。

    “你不配碰她。”奶奶说,声音很冷。

    妈妈站在门外,捂着脸哭。

    爸爸跪在棺材前,一遍遍地烧纸,纸灰飘起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像是没感觉,只是机械地,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扔。

    姐姐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她从那天起就没再说过话,只是呆呆地坐着,看着棺材,看着里面穿着粉红色寿衣的我。

    下葬的那天,下了小雨。

    细细密密的雨丝,像针一样扎在人的脸上。

    棺材被放进那个小小的土坑里时,妈妈突然扑过去,想要跳进去。

    “天依!天依你别走!妈妈跟你一起走!”

    几个亲戚拉住了她,她挣扎着,哭喊着,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爸爸跪在坟前,一下一下地用头撞着地面,额头上全是血,混着雨水,糊了一脸。

    姐姐站在旁边,没有哭,只是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堆,看着它被一铲一铲的土掩埋。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切。

    我看着姐姐,看着她苍白但依然有生气的脸,看着她头顶上——

    那里空空如也,那个该死的倒计时,消失了。

    我突然笑了。

    真好。

    姐姐还活着。

    我的死,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至少,她活下来了。

    葬礼结束后,奶奶抱着我的骨灰盒,要带走。

    “妈,你要带天依去哪儿?”爸爸拦住她,眼睛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