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我不太会
高扬没催，只是静静地等着。
吧台的水晶灯在他头顶投下柔和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温和而沉稳。
“……好吧。”
最终，她松开大衣，声音像是认命，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期待。
她跟着他去主卧，脚步有些虚浮。
高扬记得她酒量很大的，今天可能是状态不佳，她竟有些醉了。
高扬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却刻意放慢了步伐，配合着她的节奏。
客房的门推开，米白色的床品，暖黄的阅读灯，落地窗外是雨后的湖面，波光粼粼。
“浴室在那边，”高扬指了指，“有新牙刷和毛巾。有事敲墙也行，我就在隔壁。”
陈静书站在门口，没进去，忽然抬头看他：“高扬。”
“嗯？”
“今晚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高扬笑：“谢什么。我又没帮上忙。”
“你听了，”陈静书轻声说，“就是帮忙。”
两人相对而立，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却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
高扬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羊绒的暖香，像是某种蛊惑人心的气息。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在门框上敲了敲：“早点睡。明天还要开会。”
“嗯。”
门轻轻合上。
高扬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仰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不是酒劲，不是时差，是某种更原始的、更不可名状的冲动。
他转身走向客卧，脚步刻意放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隔壁，陈静书靠在门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门把手，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浮起一抹说不清是苦涩还是甜蜜的笑。
-
半夜的时候，高扬有点口渴，起来喝水。
他轻手轻脚，怕惊扰到陈静书。
赤脚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深浅的涉水者。
走廊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把家具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高扬摸向厨房，手指在墙面上滑过，找到饮水机的开关，按亮一盏微弱的红光。
水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接满一杯，仰头喝着，喉结滚动。
余光瞥见客厅另一端，一个身影正从客房方向走来，脚步同样轻缓，同样小心翼翼。
陈静书也起来喝水。
看来昨晚的食物和酒精，也让她感到口渴。
两人在客厅里遇到，没有开灯。
她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谁也没有说话。
高扬放下自己的杯子，重新接了一杯，递过去。
陈静书伸手接过，指尖触到他的手指，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微微瑟缩。
陈静书喝完，把杯子递回给高扬。却没有马上回卧室，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攥着浴袍的边缘，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抗拒什么。
高扬把杯子轻轻搁在台面上，一扭头，见她还没回去。
他能听见她的呼吸，比平常急促些，带着明显的颤抖。
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和昨晚酒气不同，更清冽，像雨后的松林，却同样蛊惑人心。
高扬往前迈了半步。
陈静书没有后退。
他又迈了半步，能感受她身上传来的温热。
然后抱住了她。
陈静书没有拒绝。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像被电流击中，随即缓缓松弛下来，额头抵在他肩头，呼吸拂过他的颈侧，温热而潮湿。
高扬的手臂收紧，感受到她浴袍下纤细的腰肢，感受到她心跳的频率，快得像一只被困的鸟。
两人在黑暗里拥吻。
起初是试探的，唇瓣相触，像两片落叶在水面轻轻碰撞。
然后渐渐深入，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陈静书轻轻磕到他的唇角，带着生涩的笨拙，却让高扬心头一颤。
她的手指攥紧他睡衣的后背，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像是要抓住什么浮木，怕自己被淹没。
高扬将她抱起来。
很轻，比想象中更轻，像是抱着一团温热的云。
进了主卧。
门在身后合上，因为拉着窗帘，房间里沉入更浓的黑暗。
两人在黑暗里纠缠。
陈静书很青涩，只是低声叫着高扬的名字。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带着一种虔诚的依赖。
她的手指在他后背游走，时而抓紧，时而松开，像是在弹奏某种无名的乐章。
高扬的动作放得很缓，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高扬……”
像两条终于汇合的河流，在深夜的峡谷里，静静交融。
-
第二天早上，陈静书先醒的。
她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身旁的温热触感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脸颊轰地烧起来，羞得不敢看高扬，只敢盯着那道晨光里的浮尘，看它们在空气中无声地翻滚。
她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试图躲进壳里的蜗牛。
高扬随后也醒了。
他感受到身旁的动静，手臂一伸，搂住了她。掌心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
“我们抓紧时间，”他嘴唇蹭过她耳后的碎发，“一会要开会了。”
陈静书没动，耳根红得能滴血。
半晌，她忽然转过身，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和我……是不是体验不好？”
高扬一愣：“什么？”
“我不太会……”她的手指攥紧他睡衣的前襟，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以前没有过……真正的……”
她说不下去，脸埋得更深。
高扬心头一软，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好极了。”他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陈静书抬起头，眼眶微红，带着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高扬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静书姐，你什么都好，别瞎想。”
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最终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又迅速垂下去，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
“那……你以后别叫我静书姐了。”声音难得地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那叫什么？”
“……随你。”
高扬低笑，胸腔的震动传过去，让她耳廓发麻：“那叫静书？”
“嗯。”
“书书？”
“……难听。”
“那还是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