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成亲当天成下堂妻,转身嫁首辅宠冠京华 > 第五十六章 是无能,还是故意?
    檀叙言的府邸在西城永安巷,三进的宅子,门楣低调,连匾额都没挂。

    要不是春雀打听过,戚晚意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堂堂首辅住这儿,跟她那偏院比,也就多了几堵完整的墙。

    门房通报后,那个青衣小厮很快迎出来,引她往里走。

    院子收拾得干净,几棵老槐树撑开浓荫,树下一张石桌,桌上摆着半局残棋。豆包趴在棋盘旁边的石凳上,尾巴一甩一甩,看见戚晚意来了,蹦下来就往她脚边蹭。

    戚晚意低头扫了一眼——这狗精神抖擞,毛色油亮,肠胃蠕动正常,哪有半点拉肚子的样子。

    “果然没病。”

    “它确实拉了一回。”檀叙言从廊下转出来,手里拿着本折子,边走边说,“昨天偷吃了厨房的生鱼片,吐了一地。不过今早就好了。”

    “那你还叫我来?”

    “来都来了。”檀叙言把折子搁在石桌上,坐下来,抬手示意她也坐,“茶?”

    戚晚意没客气,坐了。小厮端上茶来,她喝了一口——热的,有温度,没味道。

    檀叙言观察着她喝茶的动作,没急着开口。

    戚晚意也不急。她打量着檀叙言——今天穿的是件月白色的道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比上次见面更随意。心率六十四,比上回高了两下,但仍在极度平稳的范围内。

    “箭的事。”檀叙言先开了口,语气跟聊天气差不多,“我让人查了,箭头是军中制式猎箭,但流入民间的渠道太多,追不到源头。纸条上的墨是松烟墨,京城卖这种墨的铺子不下二十家。”

    “所以查不到。”

    “查不到写字的人。但能查到,谁最近在盯着赵府。”

    戚晚意放下茶杯。

    檀叙言的手指在棋盘上拨了拨一颗黑子:“赵鸿胪三个月前纳的那个妾,姓柳,娘家报的是江南商户。但我查了查,江南姓柳的商户里,没有一家有适龄女儿外嫁京城。”

    “假身份。”

    “对。更有意思的是,这位柳姨娘进府前,在京城落脚的地方,是城南的一间药铺。那药铺的东家,跟宫里的某位贵人有些牵扯。”

    戚晚意听到“宫里”两个字,眉头动了动。

    “所以赵府那只猫的毒,不是什么后宅争宠的小把戏。”

    “不是。”檀叙言把那颗黑子放回原位,“赵鸿胪管着外邦使臣接待,手里有不少往来文书和密函。如果他的夫人出了事,赵鸿胪必然分心,甚至可能被人拿捏。”

    政治。

    戚晚意对这些弯弯绕没兴趣,但她听明白了一件事——她无意中踩进了一盘大棋里。

    “那跟踪我的人?”

    “应该是柳姨娘背后的人派来的,想确认你知道多少。”檀叙言端起茶喝了一口,“你做了件聪明事。”

    “什么?”

    “把箭送给我。”

    戚晚意看着他。这人说话的时候表情很淡,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我接了这支箭,就等于告诉盯着你的人——你背后有人了。他们要动你,得先掂量掂量值不值得跟我撕破脸。”

    “所以你是故意的。”戚晚意反应过来,“你收箭不问缘由,就是为了让对方看到。”

    檀叙言笑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眼睛里有光:“于姑娘比我想的还聪明。”

    豆包在戚晚意脚边打了个滚,四脚朝天,肚皮露出来,尾巴拍着地面。

    戚晚意低头看了它一眼:“你这狗倒是活得自在。”

    “它不操心朝政。”檀叙言说。

    戚晚意蹲下去摸了摸豆包的肚子——腹腔器官一切正常,肌肉结实,骨骼发育良好。这狗被养得比她好。

    “于姑娘。”

    “嗯。”

    “赵府的事,你往后别再沾了。管事那边我会安排人照应,柳姨娘的事自有人去查。你只管看你的兽病,赚你的银子。”

    戚晚意站起来,拍了拍手:“本来也没打算管。”

    “那就好。”檀叙言也站起来,走近了两步。

    这个距离,戚晚意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身体状况——肝脏代谢速率偏快,说明近期熬夜多。左肩斜方肌有轻微劳损,长期伏案的痕迹。

    “你最近睡得少。”她脱口而出。

    檀叙言脚步一顿。

    “左肩也该活动活动,再这么下去,四十岁之前肩周就得出问题。”

    檀叙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又看看戚晚意,表情有点微妙。

    “于姑娘,你这算是……关心我?”

    “职业习惯。”戚晚意面不改色,“就跟你看到折子就想批一样。”

    檀叙言没再说什么,但送她出门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门口,小厮递上一个油纸包。

    “大人吩咐的,天香楼的酱肘子,给姑娘路上吃。”

    春雀在巷口等着,看见戚晚意出来,颠颠跑过来接油纸包,一打开就香气四溢。

    “小姐,首辅大人对您可真好。”

    “他对豆包更好。”

    春雀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回楚王府的路上,戚晚意啃着酱肘子——肉烂骨酥,调味应该很重,但她嘴里只有咸和油脂的触感。

    不过管它什么味道,蛋白质是实打实的。

    进了偏院,春雀去打水洗碗,戚晚意坐在桌前整理今天的信息。

    赵府的事有檀叙言兜底,她可以撒手不管了。但另一件事,她没跟檀叙言提——

    萧瑾脑子里的蛊虫。

    上次在琉璃台,她看得很清楚,那蛊虫比半个月前又大了一圈。按这个速度,三个月内就会进入活跃期。届时萧瑾不只是头疼,还会出现幻觉、暴躁、甚至短暂失去理智。

    原主的师父当年压制住了蛊虫,但那种压制不是根治,更像是给笼子上了把锁。锁会生锈,笼子会朽。

    而戚悦玲请来的那位“大师”,非但没有加固笼子,反而在不断削弱原有的封印。

    是无能,还是故意?

    戚晚意倾向于后者。

    但这事她管不了,也不想管。萧瑾又不是她的谁。

    她把啃干净的骨头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躺到床上。

    窗外传来春雀哼小曲的声音,走调走得离谱,但听着莫名让人安心。

    戚晚意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