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成亲当天成下堂妻,转身嫁首辅宠冠京华 > 第三十七章 先搬了再说
    魏青山没说话,打量了她几息。

    这女人变了。他跟在楚王身边多年,见过原先的戚晚意——畏畏缩缩,说话声音小得跟蚊子叫,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现在这个,站在他面前,裹着纱布的右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毫无闪避。

    “我去禀报王爷。”

    “麻烦了。”

    魏青山进了主院,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怪。

    “王爷说……让你搬到琉璃台旁边的墨竹院。”

    墨竹院?

    春雀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楚王府第二好的院落,从前是给贵客住的。

    戚晚意挑了挑眉。

    萧瑾这是什么意思?半个月前还克扣她馍馍,现在直接给她升级住所?

    不管什么意思,先搬了再说。

    搬家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她们的家当少得可怜——两包衣裳,一箱药材,几块木板画的经络图,加上春雀的被褥和那几盆从偏院连根拔走的月季。

    两个人两趟就搬完了。

    墨竹院比偏院大了三倍不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里种了一丛墨竹,竹影婆娑。屋里的家什虽然蒙了灰,但木料是好的,擦擦就能用。

    春雀跑前跑后,亢奋得像只仓鼠搬家。

    “小姐!这屋里有柜子!有妆台!有铜镜!——虽然铜镜花了,但那也是铜镜啊!”

    戚晚意站在院子里,面朝墨竹,右手隐隐发热。

    伤口在恶化。

    她低头解开布条看了一眼——伤口边缘的发红面积扩大了,局部有肿胀,手背比早上又肿了一圈。

    不对劲。

    普通的划伤,就算感染了,以她现在用的药,不至于恶化得这么快。

    除非……伤口里有异物。

    戚晚意回忆了一下受伤的经过——在佛庵后山的陡坡上,她抓的那根灌木枝条。枝条是干枯的,断面参差不齐。

    有没有可能,断裂的木刺嵌进了伤口深处?

    她闭上眼,把“视线”对准自己的右手。

    ——不行。

    她的能力有个致命的限制:看不了自己。

    就像一个人的眼睛无法直接观察自己的眼底一样。她能看透别人的五脏六腑,但对自己的身体,只能凭常规手段判断。

    戚晚意深吸一口气。

    “春雀。”

    “诶!”

    “去请个大夫来。正经的人医,不是兽医。”

    春雀放下擦到一半的铜镜,脸上的笑收了。

    “小姐,手很严重?”

    “不确定,需要人帮我看看。”

    春雀扔下抹布就跑。

    大夫还没来,另一个人先到了。

    戚悦玲。

    王妃亲临,排场比昨天派丫鬟来的时候大得多——身后跟了四个丫鬟两个婆子,穿着一身海棠红的褙子,头上插了赤金步摇,远远走过来,环佩叮当。

    她在墨竹院门口站定,目光扫过院中还没来得及归置的包袱和木箱,笑了。

    “姐姐好大的脸面,一声不吭就搬进了墨竹院。”

    戚晚意正坐在台阶上翻药箱找镊子——她打算自己把可能存在的木刺挑出来。听到这话,连头都没抬。

    “王爷批的。”

    “王爷批的?”戚悦玲的笑容不变,但声调拔高了半寸,“姐姐几时跟王爷这么亲近了?我这个做王妃的倒不知道。”

    戚晚意抬起头。

    戚悦玲的脸上挂着精致的妆容,但在她的视线里,脂粉底下的生理状态一览无余——心率偏快,颈动脉搏动明显,瞳孔微微收缩,肾上腺素水平升高。

    这是被激怒了。

    但表面控制得还算到位。

    “你要是不满意,去找王爷说。”戚晚意在药箱里找到了镊子,在衣摆上擦了擦。

    戚悦玲迈步走进院子,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右手上。

    “听说姐姐受了伤?”

    “摔的。”

    “在哪儿摔的?”

    “外面。”

    戚悦玲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站着。

    “姐姐,我好心好意让人给你送补汤,你不赏脸也就罢了。如今还搬进墨竹院,你这是在告诉全府的人,你要跟我争?”

    戚晚意终于抬起头,正视她。

    “我住偏院的时候,有人往院子里扔死猫。你知不知道这事?”

    戚悦玲一愣,随即皱眉:“什么死猫?我哪知道那种事。”

    她的心率没有异常波动。

    不是她干的。

    或者说,至少扔死猫这件事不是她指使的。

    戚晚意把这个信息记下。

    “搬家是为了安全,不是为了跟你争什么。你那些院子、那些排场、你的王妃头衔——”戚晚意低下头继续翻药箱,“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戚悦玲的脸色变了几变。

    她张了张嘴,被身后的嬷嬷轻轻拽了一下袖子。

    嬷嬷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戚悦玲的表情缓了缓,最后冷冷丢下一句:“姐姐既然搬过来了,那往后的规矩,可得守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

    戚晚意拿着镊子,对着阳光,用左手拨开右手伤口结的痂。

    痛感上涌,汗从额角冒出来,但她手很稳。

    在伤口深处的肉芽组织之间,她看到了——一根细小的木刺,长约半寸,扎进真皮层,周围已经开始化脓。

    用左手操作镊子的角度很别扭,她试了两次没夹住。

    第三次——

    “别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镊子。

    戚晚意偏头一看。

    檀叙言站在她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今天穿的是朝服,胸口绣着仙鹤补子,大概是下朝之后直接过来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只有领口有一道折痕,像是在马车上松了衣领又匆匆系回去的。

    “你怎么来了?”

    “春雀去请大夫,路过我府上的小厮,小厮回来报了一声。”檀叙言没看她,眼睛盯着她的伤口,“你在拿镊子挑自己的肉?”

    “里面有木刺。”

    “我看到了。”

    他蹲下来,左手托住她的手腕固定,右手持镊子,对准那根木刺。

    “会疼。”

    “没关系。”

    镊子探进去,尖端夹住木刺的尾端,稳稳地、慢慢地往外拽。

    木刺带着一点脓液和血丝被抽了出来。

    戚晚意的手指抽搐了一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反应。

    檀叙言把木刺放到一块布上,低头检查了一遍伤口,确认没有残留。

    “需要重新清洗上药。”

    “我自己——”

    “你一只手怎么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