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成亲当天成下堂妻,转身嫁首辅宠冠京华 > 第二十九章  碎片拼不成画
    窗外夜风拂过月季的嫩芽,第一朵花苞又鼓大了一圈。

    与此同时,琉璃台。

    萧瑾从噩梦中惊醒。

    被褥湿透了半边,他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太阳穴两侧的血管突突跳着,后脑勺沉得像灌了铅。

    蛊虫又动了。

    不是大规模发作,而是一阵阵的痉挛,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壳里面翻身。

    魏青山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萧瑾双手撑在膝盖上、额头顶着床柱子的样子。

    “王爷!”

    “别大呼小叫。”萧瑾的嗓音沙哑得不成调。

    “传大师——”

    “不传。”

    魏青山愣住了。

    萧瑾从床沿滑坐到地上,后背抵着床脚,仰头望着房梁。

    “魏青山,我方才做了个梦。”

    “王爷梦见什么了?”

    “凤尾山。”

    魏青山不吭声了。凤尾山的事,王府上下都知道是禁忌。三年前萧瑾率兵剿匪,在凤尾山中了埋伏,身负重伤,被人救了。但具体是谁救的,他伤好之后就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一双手,很凉,很稳,在他头顶做着什么。

    “我梦见有个人给我扎针。”萧瑾的声音很慢,像在拼碎片,“这儿——”他指了指后脑和颈椎交接的位置,“扎了很多针,密密麻麻的。扎的时候脑子里那东西就安静了。”

    魏青山半跪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还梦见一个声音,女的。说……”萧瑾闭了闭眼,“说“这虫子太深了,我只能压住,拔不掉“。”

    安静了片刻。

    萧瑾睁眼:“戚悦玲说,救我的是她师父。”

    “是。”

    “但她师父那个所谓的大师,连压都压不住,还往外扩。”

    魏青山张了张嘴。

    “你说——”萧瑾盯着房梁上一只趴着不动的壁虎,“凤尾山上救我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的师父?”

    这个问题,魏青山答不了。

    但有个人答得了。

    萧瑾撑着床沿站起来,腿有点发软,扶了一下才站稳。

    “天亮之后,让那个……让偏院的人来一趟。”

    魏青山应了,正要退出去,萧瑾又开口。

    “我让你查戚悦玲的底,查得怎样了?”

    “回王爷,戚悦玲在嫁入王府前,频繁出入城西竹林巷的一处别院。那别院登记在一个叫“方释“的人名下。”

    “方释是谁?”

    “就是给您驱蛊的那位大师。”

    萧瑾愣了一拍。

    戚悦玲在嫁进来之前,就和那个大师有来往?

    她不是说,师父是在凤尾山偶然拜的?

    “继续查。”

    “是。”

    魏青山退了出去。

    琉璃台重归安静,萧瑾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蛊虫在他脑中缓慢蠕动,带来一阵阵钝痛。

    他掐着眉心,断断续续地回忆梦里的声音。

    女声,年轻的,口气淡漠,不像是在救人,倒像是在处理一件棘手的工作。

    这口气……莫名让他觉得耳熟。

    天刚亮,春雀就被魏青山堵在了门口。

    “王爷请于姑娘过去。”

    春雀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精壮汉子,狐疑得很:“又请?三天两头请?”

    魏青山不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戚晚意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半个冷馍馍。

    “春雀,别跟着。”

    “可是——”

    “楚王府里,他还不至于把我怎样。”

    她说的是事实。萧瑾再怎么混账,也干不出在自己府里杀人的事——名声比命重要的人,都这样。

    琉璃台的门敞着,萧瑾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日光从窗棂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脸切成明暗两块。

    戚晚意进来的一瞬间,先看到的不是他的脸色,而是他颅内蛊虫的变化。

    她脚步微微一顿。

    比五天前,又大了将近两成。蛊虫的触须已经延伸到了小脑边缘,再往下就是脑干。如果触及脑干——

    “看够了?”萧瑾的声音打断了她。

    戚晚意收回目光,在三丈外站定。

    萧瑾的脸色比上次差了不少。眼窝凹陷,颧骨突出,嘴唇发灰——这是长期睡眠不足加上慢性疼痛的典型表征。体重也掉了,手腕上的骨头棱角分明。

    一个月不到,堂堂楚王瘦脱了相。

    “你上次说,我脑子里的蛊虫,是小时候就种下的。”

    “对。”

    “种蛊的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在场。”

    萧瑾被噎了一下,太阳穴又开始跳。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戚晚意开门见山,“蛊虫在扩散,比我预想的快。你那位大师,用的到底是什么法子?”

    萧瑾犹豫了一下。

    “符水、药汤,还有一种黑色的丸药。”

    “丸药什么味?”

    “苦,很苦,吃下去头疼会减轻,但胃里翻江倒海。”

    戚晚意站在那儿,脑子里飞速运转。

    苦味,伴随强烈的胃肠道反应——如果是压制蛊虫的正经药物,不该有这么重的副作用。除非那药本身就不是治蛊虫的,而是……

    “你还有那丸药吗?”

    萧瑾朝案几上抬了抬下巴。一个青瓷小罐,里面滚着七八颗黑色药丸,拇指肚大小,表面粗糙。

    戚晚意走过去拿起药罐,挑出一颗搁在掌心。

    她的眼睛就是最好的检测仪器。

    药丸的成分在她的视线中层层剥开——外层是普通的苦参和黄柏,磨粉后用蜂蜜黏合。但内芯裹着一层极薄的粉末,颜色暗红,颗粒细腻,不属于任何一种她在原主记忆里见过的药材。

    不对。

    她又看了一遍。

    那层暗红色粉末的结构,和赵府暹罗猫体内残留的毒素——高度相似。

    戚晚意的手指收紧了。

    “这药,谁给你的?”

    “方释大师。玲玲的师父。”

    “从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半个月前,第一次蛊虫发作后。”

    半个月。

    戚晚意掐着那颗药丸,脑子里迅速算了一笔账——蛊虫在萧瑾脑中蛰伏了这么多年,一直被人压制着,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始扩散?

    因为压制蛊虫的力量在消退。

    原主的师父——凤尾山上的医仙——当年在萧瑾头上扎的那些针,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针灸。按照原主残存的记忆,那是一种以真气封锁经脉的手段,封住了蛊虫蔓延的通路。

    但真气会散。三年了,药效到了极限。

    蛊虫苏醒,本就是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