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微微弯起,“”l我看可不见得。”
“妈,你别乱说。”
许南笙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你不了解他。”
“你在这多住几天,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他有多热心肠了,我和他真不是你想那种关系。”
“现在不是,以后可未必。”
许母把小米粥喝完,吃了两个小笼包,端起温热的牛奶放在手心里,开启了询问模式。
“南笙,你跟我好好说说,他今年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家里还有什么人?你见过他爸妈吗?或者有没有见过他朋友?”
许南笙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这对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这不就是丈母娘问女婿的标准流程吗?
“妈,你别瞎想。”
许南笙赶紧打断她,“我和欧文真的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他帮我纯粹是因为他人好,没有别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没有?”
许母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妈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还是准的,这个欧先生看你的眼神,并不清白。”
许南笙,“……”
她还想否认,心跳却不争气地加速了。
许南笙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耳朵却悄悄红了。
“南笙,妈跟你说这些不是白说的。”
许母想到许南笙的父亲,脸色明显沉重不少。
“你爸已经不在了,我时不时就发病,一点刺激都不能受,连我自己都说不清这病还能不能好起来,也可能妈陪不了你几年了。”
“妈,我不许你这样说。”
许南笙心中一紧,赶忙摇头,“欧文说了,一定会请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
“再说了,你这只是精神疾病,不影响寿命的,你不许在这这种话来吓唬我。”
许母笑了笑,“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去,就算是你说的这样,妈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如果在我活着时,能看到你找个好归宿,就算以后妈走了,也能走得安心。”
“好了妈,你不要再说了。”
许南笙抬手胡乱地挥了两下,“吃饭,先吃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许南笙低头喝粥,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她完全能理解自己母亲的心情,她爸妈的感情一直很好,结婚20多年来,几乎从不吵架,就算吵架,也很快和好。
他们拥有那么幸福的婚姻,当然希望许南笙也能找到一个跟他合拍的男人,延续这份幸福。
虽然许母和欧文只打了一个照面,但他那温润的气质,就像是一块古朴的老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丝毫没有攻击性。
也难怪许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但此刻许南笙脑中还有另一个念头,欧文看她的眼神真的不清白吗?
她想起那天晚上欧文说不如以身相许的那句话,还有他说这话时的表情,眼睛里有光,声音很轻却又很郑重。
虽然他是是开玩笑的语气,但许南笙曾听过一句话,所有真心话几乎都藏在半真半假的玩笑里。
所以那天晚上,欧文到底是失言,还是失态?
算了,不想这些了。
许南笙用力甩甩头,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以后怎样不好说,但就目前来说,她的确配不上欧文。
虽然那几个单子给她带来了很可观的利润,但母亲的医药费一天都不能停,她总不能让欧文处处为她掏钱。
这么大的人情还不上,如果将来有一天她和欧文真发生点什么,那也应该是自己努力往上爬,并有了和欧文比肩的资格才行。
否则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自己过得穷困潦倒,生父已死,还带着一个生病的母亲,凭什么配得上这么优秀的男人?
吃过早饭,许南笙把碗筷收拾好,走出房间。
许南笙在二楼转了一圈,没看到欧文。
楼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许南笙顺着楼梯走下去,在一扇半开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欧文的书房,透过门缝,她看到欧文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正在跟什么人通话。
他表情很严肃,眉头微微皱着,声音压得很低。
在这个安静的早晨里,许南笙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方案不行,重做,我要的是可行性,不是一堆漂亮的数据。三天之内拿出结果,否则我立刻换人。”
“我说过很多次了,预算不是问题,但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这样的小事不要再来打扰我,不能干就走,我公司不养闲人。”
工作中的欧文变了个样子,丝毫没有在许南笙面前温柔的模样,反而变得凌厉起来。
此刻他周身散发的不再是柔和的气质,而是能伤人的寒光。
“谁在外面?”
欧文挂断电话时,看到门口一闪而过的黑影。
许南笙回了神,推开门,尴尬地冲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就是路过,什么都没听到,你继续忙,我先出去了。”
“进来吧。”
欧文放下手机,朝她招了招手,“正好我也忙完了,现在我有空。”
他收起所有的锋利,好像刚才在电话中疾言厉色的人不是他一样。
许南笙犹豫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欧文的书房很大,两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整整齐齐的书,有中文也有外文。
书桌上堆着几份文件,像小山一样,旁边还有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他在公司上班,“回家还要处理那么多事,一定很累吧?坐吧。”
欧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找我有事?”
许南笙在他对面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攥,“欧文,我是来谢谢你的。”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虽然这话我已经说过多次,但我还是想谢谢你。”
“昨天如果没有你,我妈就危险了,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定会崩溃的。”
“你不光救了我妈,也救了我。”
欧文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沉默了,“就这些?”
许南笙一愣,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