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笙惊呼出声。

    她扶住货架站稳,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背磕破了,渗出一道细口子,血很快跑出来。

    “哎呀!南笙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

    安可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又急又甜,“你没事吧?快给我看看”

    她伸手要来拉许南笙的右手。

    许南笙把手收了回来。

    周围已经有几个路人停下来看过来了。

    安可还在旁边絮絮叨叨:“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手流血了我帮你去药店。”

    “不用。”

    许南笙侧过身,掏出手机。

    “你干嘛!”

    “报警。”

    安可的声音停了。

    那两个朋友也没声了。

    许南笙直接拨了110。

    接通了,她把地址报清楚,讲了两句,挂了。

    然后她走到旁边商场的服务台,开口:

    “你好,我需要调取三楼这条通道最近五分钟的监控录像,有人故意推倒了我,我已经报警了。”

    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答应去联系。

    安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楚的神情上,有点急,又在努力维持镇定。

    “南笙姐,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至于报警吗?”

    “是不是不小心,看监控就知道。”

    许南笙右手握着手机,血蹭在屏幕边角上了,她没去管它。

    安可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你这样做,天寒哥那边。”

    “他那边什么?”

    许南笙没压低声音,正常音量,周围路过的人都能听到:

    “你的意思是,谢天寒知道你今天要来推我?”

    “我没有那个意思!”安可急了,“我就是说”

    “那你提他干什么?”

    安可闭上嘴。

    等警察来的时候,商场保安已经把这段通道的监控调出来看过了,保安队长把许南笙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许南笙点了下头。

    警察来了两个,做完笔录,调取监控。

    视频很清楚。

    安可从斜后方加速靠近,右手伸出去,推的位置精准,就是许南笙的右肩,力道足够让她往前失去平衡。

    完全不是意外。

    安可那两个朋友开始往后缩。

    “这个……这个角度可能看起来”安可还在解释,声音有点飘,“我就是走路快了点,前面有人我来不及停。”

    警察没接这个话,把录像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许南笙站在旁边,右手用商场服务台给的创可贴简单处理了一下,垫着纸巾按着。

    她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

    “商场有人故意推倒我导致右手受伤,已报警,现在在做笔录,监控录像证据完整。”

    周律师秒回:“拍伤口照片,保留就诊记录,今天去最近的医院做个检查,出具伤情证明。”

    许南笙把手机揣回去。

    差不多四十分钟后,处理完了。

    安可被警察带走做进一步问询,那两个朋友留了联系方式,脸色都不太好看。

    许南笙收好了全部笔录的副本,拎起她那个装衣服的袋子,走出商场。

    手机在她口袋里震了。

    谢天寒。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接了。

    “许南笙,今天这件事。”

    “今天这件事,走法律程序。”她打断他,“如果你要替安可出面,让你的律师跟我律师谈。”

    “她不是故意的。”

    “监控里那一推很故意。”

    “南笙,你冷静一下,她就是个小姑娘,冲动了,你跟她计较这个。”

    “谢天寒。”许南笙在商场门口站住了。

    “这一条,你记好了。”

    她把声音放平,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

    “你护着她三年,抢了我父亲的肾源,堵了我所有的工作机会,我一次都没在外面开过口。今天她在公共场合推倒我、让我手上见血,有监控、有笔录、有伤情证明——你告诉我,你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是想让我怎样?”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

    “说个条件。”谢天寒的声音变了,带着他在公司谈判时惯用的那种收敛,“赔偿、道歉,什么都行。”

    “条件只有一个。”

    “你说。”

    “离婚协议上你签字,我要分割属于我的财产。婚内出轨、过错方是你。你让律师把数字拿出来,我们坐下来谈。这一条我不让步。”

    谢天寒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拉了很长。

    “许南笙”

    “想好了再打给我。”

    她挂了。

    袋子里妈妈那件深蓝棉服还装着,裹得规规整整的。

    她低头看了下右手,创可贴边沿渗出来一点,还在渗。

    等会儿去医院,一是给妈妈送衣服,二是开伤情证明。

    许南笙招了辆出租车,上车,把地址报给司机。

    手机又亮了。

    不是谢天寒。

    是周律师。

    “许女士,你今天这个案子,加上之前积累的证据,我准备更新诉状,增加一项——人身侵害与精神损害赔偿,要求法院认定谢天寒作为共同过错方承担连带责任。你觉得呢?”

    许南笙把手机握紧了一点。

    连带责任。

    这四个字让谢天寒没办法再把自己摘出去了。

    她回了两个字:

    “加上。”

    第二天忙完许南笙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她先去急诊处理了伤口。护士一边消毒一边嘀咕了一句“蹭掉一层皮了”。开了伤情证明,许南笙把单据装好,上楼给妈妈送衣服。

    病房里许母正在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大。

    许南笙把袋子放到床尾柜上。

    “妈,给你买了两件新的,换季穿。”

    许母探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衣服,眼睛亮了一下。

    “你哪来的钱?你别乱花。”

    “接了个项目,有进账了。”

    许母嘴上还在念叨“省着点”。

    许南笙把水杯里的水换了,药盒子检查了一遍。待了半个多小时才走。

    回到出租屋已经晚上八点多。

    她刚锁上门,手机又响了。

    谢天寒。

    她没接。

    十秒后又来。

    第三遍的时候,她按了接听。

    “说。”

    “安可在派出所。”

    许南笙没吭声。

    “南笙,你知道她身体不好,在派出所待了三个多小时了,她受不了。”

    许南笙拿着手机走到桌边坐下,右手碰到桌面边缘,伤口抻了一下。

    “她推我的时候挺有力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