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退婚转角遇到爱(第1/2页)
沈家老宅,白墙黛瓦,飞檐翘角,百年古树盘踞庭院,青石地砖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发亮,自带世家沉淀的厚重气场。作为南城扎根数十年的老牌名门,沈家底蕴深厚,人脉盘根错节,在外素来有着温润谦和、家风清正的绝佳口碑。
可今日,这座人人艳羡的豪门宅院,没有半分喜庆暖意,反倒萦绕着一层沉甸甸、凉飕飕的尴尬冷意。
苏清鸢静静立在门外的阳光里。
今日是她和沈泽解除五年婚约的日子。
是两家长辈早年口头定下的婚约,也是她十八岁成年伊始,心甘情愿、步步奔赴的五年执念。
周遭所有人都精心打扮,西装礼裙、珠宝配饰,极尽豪门排场,唯独她格格不入。
她没有穿沈家提前三天派人送来的高定杏色礼裙,没有佩戴任何沈家赠予的珍珠首饰,更没有按照沈家长辈的要求,化温婉得体的妆容、梳规整端庄的发髻。
一身洗得泛白的靛蓝色土布长衫,料子是老家最朴素的棉麻,是已故爷爷亲手纺纱、裁剪、缝制而成的旧衣。边角常年穿着摩挲,已经磨出了细细软软的毛边,没有任何精致刺绣,没有任何装饰纹路,质朴得近乎简陋。
那是她十五岁的初秋,跟着一辈子制茶绣茶的爷爷学女红,人生中绣成的第一朵完整小花。
那年父母早逝,她寄身老宅,郁郁寡欢,爷爷怕她心思沉闷,日日教她制茶、绣花、静心养性。这朵小白茉莉,是她灰暗年少里,最干净、最纯粹、最无可替代的亲情印记,是她此生最珍贵的底气,胜过万千高定珠宝。
五年。
整整五年。
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最鲜活、最赤诚、最热烈的五年青春,她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耗在了沈家,耗在了沈泽身上。
世人皆知苏清鸢是沈家准儿媳,温顺懂事、安静乖巧,是所有人眼中最省心、最听话的豪门未婚妻。
为了贴合“沈泽未婚妻”这个身份,她亲手折断了自己所有棱角。
沈家宴席,她永远低眉顺眼,端茶递水,照顾所有长辈情绪;沈家亲戚刁难,她永远一笑而过,不吵不闹,不卑不亢,从不惹半分是非;沈泽忙碌应酬,她永远随叫随到,等候深夜,温汤热饭,从不纠缠黏人。
五年时间,她活成了所有人期待的模样,唯独弄丢了自己。
旁人每每提及她,无一不是艳羡的语气。
“苏清鸢真是好福气,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却能攀上沈家这门高亲,这辈子衣食无忧,稳稳当当嫁入顶级豪门。”
“沈泽可是南城天花板级别的青年才俊,温润儒雅、前途无量,多少名门千金盯着呢,偏偏定下了一无所有的苏清鸢,她上辈子怕是积了大德。”
“等着吧,再过半年订婚宴一办,她就是实打实的沈家少奶奶,这辈子彻底翻身了。”
听了五年的艳羡祝福,听了五年的命运偏爱。
只有苏清鸢自己心里清楚,这五年婚约,从来不是天赐良缘,是一场日复一日、枯寂无声的漫长守灵。
她守着一座看似光鲜、实则冰冷的豪门空院,守着一盏永远等不到归人的残灯,守着一段从一开始就没有心动、没有偏爱、没有未来的虚假缘分。
五年守候,满腔赤诚,无人珍惜,无人回应。
台阶之上,阳光最盛的位置,静静立着那个她爱了五年、等了五年的男人——沈泽。
可那双素来温柔含笑的眼眸,此刻落在苏清鸢身上,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不舍,更没有一丝一毫五年相伴的温情。
只剩极致的释然,极致的淡漠,以及一丝刻意伪装、恰到好处的虚伪歉意。
他身后簇拥着一众沈家亲戚,男女老少,人人神色轻慢,眼底藏不住的鄙夷与讥讽。
人群最前方,沈家二婶一手端着精致果盘,一手嗑着进口瓜子,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门外的苏清鸢,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地和身边的三婶絮叨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站在门口的苏清鸢听得一清二楚。
“可算熬到退婚这一天了!我早就看这丫头不顺眼了!”
“木木讷讷、死气沉沉的,一天到晚闷不吭声,除了听话懂事半点用处没有,哪里配得上我们家阿泽?”
三婶连忙附和点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可不是嘛!无家世无背景,爹娘早逝孤身一人,全靠老一辈的旧情分绑着我们沈家,白白耽误阿泽五年大好青春!”
“阿泽今年事业正好,前途光明,本来早该找个门当户对、能帮衬家业的姑娘成家,硬生生被她拖了五年!”
旁边一个年轻的沈家堂妹,更是年轻气盛,说话直白刻薄,毫无遮掩:“我听说哥新谈的女朋友是艺术学院的首席系花!家世优越、长相明艳、能歌善舞,人脉资源样样顶尖,那才是和我们沈家门当户对的良配!”
“跟那个只会守着老宅子、懂点破茶道的苏清鸢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细碎的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银针,密密麻麻扎进耳朵里。
若是放在一年前、两年前,甚至半年前,听到这些话,苏清鸢一定会窘迫难堪,会心口发闷,会忍不住难过,会下意识自我怀疑。
她会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够好,是不是真的配不上沈泽,是不是自己太过平庸,拖累了他的前程。
可此时此刻,听完所有讥讽、贬低与对比,她的心底一片死寂的荒芜,没有委屈,没有酸涩,没有不甘,只剩下彻底的通透与释然。
五年真心,五年付出,五年迁就。
原来在沈家所有人眼里,只是一场攀附高枝的纠缠,只是一段耽误良人的累赘。
也好。
彻底看清,彻底死心,彻底解脱。
沈泽听着身后亲戚的议论,没有制止,没有维护,甚至眼底掠过一丝默认的认同。
他轻轻清了清嗓子,温润的嗓音响起,字字温柔,字字残忍,像一把裹着柔软棉花的利刃,温柔割裂她五年的所有执念。
“清鸢,五年了。”
他语速平缓,语气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悲悯与大度。
“这五年,你真的很好。安静、懂事、听话、隐忍,挑不出半分错处,从未给我、给沈家惹过任何麻烦。”
苏清鸢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自嘲。
听话、懂事、不惹麻烦。
这就是她五年真心付出,换来的全部评价。
没有偏爱,没有心动,没有珍惜,只有一句冰冷的“你很合格”。
沈泽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眸冷了几分,语气骤然决绝:
“但爱情从来不是义务,婚姻更不该是一场漫长的守灵。”
“我们之间,从始至终,没有心动,没有默契,没有情侣该有的温存与偏爱。”
“只是靠着长辈约定、世俗责任强行捆绑在一起。继续耗下去,对你是消耗,对我是束缚,于你于我,都是无尽的折磨。”
他抬眼,目光坚定,字字掷地有声,彻底斩断所有过往:
“所以,我决定,婚约作废。”
“从此你我,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两不相欠。
多么轻飘飘、多么冷漠的四个字。
一笔勾销了她五年的青春守候,勾销了她五年的温柔迁就,勾销了她满心赤诚的爱意与付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家院门口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议论声、嗤笑声尽数停歇,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苏清鸢,眼底满满都是看好戏的期待。
他们太了解苏清鸢了。
今日被当众退婚,被如此冷漠决绝抛弃,她一定会崩溃、会落泪、会狼狈、会哭闹纠缠,会卑微挽留。
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失态痛哭,看她狼狈落败,看她一无所有、颜面尽失的模样。
可万众期待的崩溃画面,迟迟没有上演。
烈日晴空之下,苏清鸢缓缓抬眼。
她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爱了五年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通透,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字字清晰,当众接住了他的话。
“我懂了,沈总。”
她微微歪头,语气清淡却犀利至极,直白戳破他所有的虚伪体面:
“我帮你翻译一下你的意思,通俗易懂一点。”
“我辛辛苦苦,安分守己,给你安安稳稳守了五年的感情空壳,守了五年的沈家门面,当了五年最合格、最听话的未婚妻。”
“现在你的真爱、你的正主回来了,我这个免费守灵、免费撑门面的工具人,就该准时下岗,给你的新欢腾位置,换人烧纸祝福了,对吗?”
一语落地!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温热的秋风仿佛都瞬间凝固,所有人脸上的看戏笑容瞬间僵死。
沈家一众亲戚目瞪口呆,满脸错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泽温润儒雅的脸色骤然僵硬,眉眼间的从容淡然彻底碎裂,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猛地收缩,写满了难以置信。
五年!整整五年!
他从未见过这样伶牙俐齿、清醒通透、自带锋芒的苏清鸢!
错愕、震惊、猝不及防,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情绪。
不等沈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等他开口辩解,苏清鸢指尖轻轻拿起手中那张打印工整、字迹冰冷的退婚协议书。
她指尖灵巧翻飞,动作从容又利落,唇角勾起一抹浅浅淡淡的凉笑,继续出声,句句补刀,字字飒爽:
“放心,沈总。”
“我这人最懂体面,最讲规矩,绝不纠缠,绝不拖泥带水。”
“既然我五年守灵期满,光荣下岗,离职福利我都给你提前备好了。”
她抬眸,目光坦然扫过沈泽,又淡淡掠过不远处看热闹的沈家众人,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庭院:
“三叠祝福,一次性送全,绝不拖欠。”
“第一叠,印上你新欢芳名,祝二位一见钟情、情深意长、岁岁缠绵。”
“第二叠,送你新婚顺遂、早生贵子、百年安稳,得偿所愿。”
“第三叠,我自己留着。”
她微微垂眸,看着手中的退婚协议,眼底无波无澜,语气洒脱至极:
“专门烧给我这五年,没脑子、没眼光、满眼是你、执迷不悟的恋爱脑。”
字字干脆,句句通透,不卑不亢,潇洒至极!
全场彻底炸裂,所有人神色精彩纷呈!
沈家二婶僵在原地,手里刚嗑到一半的瓜子“啪嗒”一声,直直掉落,顺着领口滑进旗袍开衩里,硌得她浑身别扭,抬手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瞬间手足无措,尴尬得满脸通红。
方才出言嘲讽的沈家堂妹,瞬间闭上嘴巴,瞪大双眼,满脸呆滞,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沈泽的脖颈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死死盯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苏清鸢,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陪了他五年的女人。
她不是木讷死板,只是从前满心是他,甘愿收敛锋芒,为他温柔妥协。
如今爱意散尽,执念归零,她骨子里的通透、桀骜、清醒与洒脱,尽数归来。
苏清鸢懒得再围观众人五颜六色、精彩纷呈的脸色。
无谓的人,无谓的情绪,无谓的过往,从此都与她无关。
她垂眸,指尖轻轻对折那张冰冷的退婚协议书。
一下,平整对折,斩断初见心动。
两下,再次折叠,斩断五年陪伴。
三下,细细规整,斩断所有执念。
一张冰冷刻板的A4纸,在她灵巧纤细的指尖里,翻飞折叠,行云流水,片刻功夫,就变成了一只棱角规整、羽翼舒展、展翅欲飞的白纸鹤。
纸鹤小巧精致,干净利落,一如她这五年的感情,体面克制,纯粹真诚,从未亏欠任何人,只是错付了人心。
她微微弯腰,身姿从容恬淡,将这只承载着五年过往的纸鹤,轻轻放置在沈家老宅冰冷厚重的青石门墩上。
动作轻柔,却带着极致的割裂、彻底的释然、决绝的告别。
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她缓缓挺直脊背。
清瘦的身姿,在炽烈的秋阳下,挺拔、坚定、笔直。
没有低头,没有回望,没有留恋,没有纠结。
她转身,抬步,径直朝着别墅门外的大路走去。
背影孤绝,潇洒坦荡,不卑微,不狼狈,不遗憾,不回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退婚转角遇到爱(第2/2页)
身后是富丽堂皇、冰冷虚伪的豪门宅院,是消耗她五年青春的错付过往。
身前是天高路远、自由辽阔的崭新人生。
全场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怔怔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无人出声阻拦,无人上前挽留。
世人皆暗自唏嘘,皆笃定苏清鸢今日惨败收场,被豪门退婚,一无所有,前途黯淡,是最大的输家。
可只有苏清鸢自己心底清明。
这场长达五年的荒唐婚约落幕,从不是她的失败。
是她的及时止损,是她的涅槃新生。
退婚而已,斩断错爱,脱离内耗,重获自由。
她苏清鸢,断情的速度,比外卖小哥超时赔付还要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从此,沈家山河辽阔,锦绣繁华,风起云涌,岁岁年年。
与我苏清鸢,再无半分瓜葛!
……
走出半山别墅区的雕花铁门,隔绝了身后所有的冷眼、讥讽与是非。
燥热的秋风迎面吹来,拂过耳畔,吹散了萦绕心头五年的沉闷与压抑。
苏清鸢停下脚步,站在路边,深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积压了五年的胸口,瞬间豁然开朗,前所未有的轻松席卷全身。
五年枷锁,一朝挣脱。
五年隐忍,一朝释然。
真好。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袖口那朵稚嫩的白茉莉,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针脚,眼底漾开一抹温柔又澄澈的浅笑。
爷爷亲手缝制的衣衫,是她今日最体面的战袍,是她永不落幕的底气。
没有高定加持,没有珠宝点缀,却胜过世间所有奢华华服,干净纯粹,护她岁岁安稳。
她拿出手机,屏幕光亮亮起,指尖轻快滑动,点开了置顶闺蜜林晓晓的对话框。
刚刚退婚,挣脱牢笼,她第一件事,就是想约最好的朋友,吃一顿滚烫的火锅,喝一杯清甜的果酒,庆祝自己重获新生。
所有委屈不必再藏,所有温柔不必再耗,往后只为自己而活。
她刚准备按下语音键,清脆的指尖即将触碰屏幕——
下一秒!
身侧大路之上,骤然响起一道刺耳至极、划破长空的轮胎摩擦声!
“吱——!!!”
极致尖锐的刹车声骤然炸响,力道极猛,仿佛豪车高速行驶中紧急制动,带着惊心动魄的压迫感。
风声骤停,车流静止。
一辆通体纯黑、质感顶级的迈巴赫S900,在距离她身侧不足半米的位置,骤然稳稳刹停!
车身线条流畅矜贵,车漆在阳光下泛着冷冽高级的哑光光泽,低调却难掩极致奢华,是南城极少能见的顶级私车,远超沈家所有座驾的档次。
突如其来的惊险场面,让路边微风、落叶、喧嚣尽数静止。
苏清鸢下意识敛了指尖动作,脚步微微一顿,侧身从容避让,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她本以为是路人行车失误,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路边险情。
可还没等她抬眼看清车内情况,还没等她移步走远——
哗啦!
一声轻响,温热醇厚、带着浓郁焦香的美式咖啡,带着精准到诡异的弧度,不偏不倚、完完整整,直直泼洒在她的左肩衣衫之上!
深褐色的咖啡液体瞬间浸透了浅靛色的棉麻布衫,顺着衣料纹路缓缓蔓延、晕开,大片深色水渍铺满肩头,干净朴素的衣衫瞬间狼狈一片。
温热的液体顺着布料微微流淌,带着淡淡的咖啡苦涩香气,在纯白茉莉刺绣的位置缓缓晕染,像一幅猝不及防成型、宿命感拉满的水墨画卷。
狼狈,突兀,荒诞,却又带着一种极致戏剧性的命中注定。
苏清鸢垂眸,静静盯着自己被咖啡浸透的肩头,沉默两秒,心底默默感慨。
真有意思。
刚斩断五年糊涂情爱,彻底清醒脱身。
下一秒,就被命运精准泼了一身清醒。
天意昭昭,属实巧妙。
就在这时,迈巴赫的车门被人从内侧轻轻推开。
一股清冷高级、疏离干净的木质雪松香,顺着秋风扑面而来,瞬间盖过了咖啡的苦涩气息,清冽治愈,沉稳禁欲。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笔直修长、线条利落的长腿。
黑色手工定制西裤,平整无褶,剪裁完美,一丝不苟,尽显极致矜贵的克制。
紧接着,一道身形颀长挺拔的男人,微微俯身,优雅走出车厢。
一米八八的绝佳身高比例,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窄,身形完美得无可挑剔,自带顶层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秋日炽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清晰的下颌线、高挺立体的眉骨鼻梁,五官精致深邃,轮廓冷硬分明,是极具攻击性、碾压级别的顶级神颜。
可这份极致惊艳的颜值之上,却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漠疏离,禁欲清冷,寡情淡漠,仿佛世间万物、红尘烟火,皆入不了他的眼。
他是站在南城金字塔最顶端的人,是执掌万亿商业版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江氏集团掌权人——江禹。
无人知晓他的温柔,无人敢招惹他的冷漠。
江禹抬步落地,随手合上车门,动作慵懒矜贵,不疾不徐。
左手腕上一枚低调奢华的限量款腕表,镜面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天光,不刻意炫富,却藏着与生俱来的顶级圈层底蕴。
他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定在身前女孩的身上。
目光掠过她被咖啡浸湿的肩头,掠过她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掠过她清瘦挺拔、不卑不亢的身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常年掌控一切、精准有度的人生里,他第一次出现这般失控的意外。
不是车速失控,是心绪失控。
他嗓音低沉磁性,如同大提琴低音缓缓奏响,醇厚悦耳,自带顶级大佬的沉稳气场,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真诚的歉意。
“抱歉,意外。”
短短四个字,清冷克制,却并不敷衍。
苏清鸢缓缓抬眼,迎上他深邃漆黑、望不见底的眼眸。
面对这般颜值逆天、气场强大、身份顶级的陌生男人,她没有丝毫局促慌乱,没有丝毫卑微躲闪,眼底平静澄澈,坦然自若。
她见过太多豪门贵公子,沈泽的温润矜贵,在眼前这个男人极致的清冷矜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从容从容地从随身的粗布小包里,抽出两张干净的纸巾,抬手慢条斯理、不急不躁地擦拭着肩头的咖啡水渍。
动作优雅恬淡,松弛自在,没有半分狼狈窘迫。
擦去表面浮水后,她抬眸看向他,眉眼弯弯,语气轻松通透,还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随口道:“没事,不用抱歉。”
江禹微怔,薄唇微抿,目光牢牢锁着她,低声追问:“不生气?”
他见过太多突发意外后的众生百态。
被豪车泼洒一身污渍,有人惊慌失措、泪眼婆娑,有人气急败坏、厉声追责,有人借机示弱、博取同情,有人刻意攀附、借机搭讪。
唯独眼前这个女孩,平静、松弛、淡然,甚至毫无波澜。
苏清鸢轻轻耸肩,唇角笑意浅浅,认真开口,语气坦然又俏皮:“生气没必要,破财免灾,泼咖开运。”
她顿了顿,想起爷爷常说的老话,眼底笑意更浓,坦然道:“我爷爷是制茶之人,最信缘分风水,他常说,人生遇苦,未必是祸。”
“被苦咖泼身,褪去一身旧尘,斩断过往执念,三日之内,必遇新缘,必有喜事临门。”
这话一出,江禹眼底的淡漠瞬间消融大半。
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浓的诧异,随即缓缓漾开一抹玩味、深邃、饶有兴致的笑意。
冰川消融,月色温柔,瞬间冲淡了周身所有的冷硬杀伐。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畔,嗓音压低,带着几分慵懒撩人的试探,字字磁性:
“哦?照你这么说,今日我这杯咖啡,是专门为你送来的良缘伏笔?”
苏清鸢抬眸,坦然直视他深邃的眼眸,不躲不避,坦荡俏皮地接话:“可以这么理解,命运的安排,无从抗拒。”
江禹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声音温柔蛊惑,继续追问:
“那我很好奇。”
“苏小姐这份即将临门的桃花新缘,是打算落在何处?”
“是落在我的眼前,还是落在我的余生里?”
直白温柔的撩拨,不油腻、不轻浮,带着顶级大佬独有的自信与从容,分寸恰到好处。
换做寻常女孩,早已脸红心跳、局促躲闪。
可苏清鸢只是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清澈的调侃,直白吐槽,坦荡回击:
“这位先生,说实话,您的搭讪水平,真的很一般。”
江禹眉峰轻挑,眼底兴致更浓:“哦?何以见得?”
苏清鸢浅笑嫣然,语气直白通透,句句属实:
“我前未婚夫沈泽,自诩南城翩翩公子,最擅长深情文艺套路。”
“以前追我的时候,夜夜给我念《致橡树》,讲星辰大海、人间理想,文艺又矫情。”
“您刚才这句撩人的话,比他刻意文艺的深情套路,还要生硬尴尬一点。”
直白又真实的吐槽,坦荡又可爱的性格,瞬间击中了江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活了二十八年,身居高位,万人敬畏,人人对他恭恭敬敬、小心翼翼,无人敢在他面前半分放肆,更无人敢直白吐槽他的言行。
唯独眼前这个刚被退婚、一身朴素布衣的女孩,松弛、坦荡、鲜活、通透,不惧他的身份气场,敢调侃、敢直言、敢平视。
有趣。
太有趣了。
是茫茫人海里,最独一无二的鲜活。
江禹彻底笑开,眉眼温柔,眼底寒冰尽数融化,盛满细碎星光,周身所有的商界杀伐、顶层冷漠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缱绻。
他指尖捏着名片,稳稳递到苏清鸢面前,动作温柔优雅。
“正式认识一下。”
嗓音温柔低沉,字字认真。
“江禹,江氏实业。”
苏清鸢伸手接过名片,指尖轻轻触碰他微凉干燥的指尖,短暂相触,转瞬分离。
指尖触感干净清爽,沉稳有力,自带岁月沉淀的安稳气场。
她垂眸低头,看向名片,目光骤然一顿。
名片正面,简简单单两行字,清晰夺目。
【江禹|江氏实业集团董事长】
【备注:今日不慎泼洒咖啡,诚招终身专属赔偿专员】
苏清鸢看着那行别具一格、自带趣味的备注,肩膀微微发抖,忍笑忍得辛苦。
堂堂万亿身家、执掌南城经济命脉的顶级首富,私下竟然是个自带幽默细胞的段子手?
属实颠覆认知。
她抬眸,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看向眼前的男人,轻声调侃:
“江总,您这招聘方式有点特殊。”
“当众泼咖啡招人,涉嫌故意制造偶遇、职场变相搭讪,算不算职场性骚扰?”
江禹闻言,不慌不忙,眉眼温柔,从容接下她的调侃,深情又认真地开口:
“既然涉嫌违规招聘,那我申请临时转岗。”
苏清鸢挑眉:“转什么岗?”
他目光灼灼,漆黑眼眸牢牢锁住她的眼底,深情缱绻,字字郑重,句句走心:
“调任苏小姐专属首席情绪安抚官。”
“岗位期限,终身试用期,永久不下岗。”
“薪资待遇,无上限,全天候结算,以你的心跳频率、心情好坏实时计价。”
温柔极致的情话,松弛有趣的互动,没有压迫,没有冒犯,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柔与偏爱。
苏清鸢再也忍不住,眉眼弯弯,彻底笑弯了腰,清脆的笑声散落风中,清甜治愈。
秋风拂过,落叶翩跹,阳光温柔,茶香藏心。
一场猝不及防的咖啡意外,一场双向轻松的沙雕互撩,一场命中注定的初次相遇。
她刚刚挣脱五年错付的枷锁,转身便撞进了世间最顶级、最温柔的深情眼眸里。
命运的伏笔,从来都猝不及防,却又早已注定。
缘分总是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