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就没想着,我今天来就是一定要嫁李建平的?”

    李建平的爸爸摇摇头:

    “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你家的案子我也听说了,难道你觉得,一段从开头就勉强的婚姻,能给你带来什么好生活吗?不如,拿了钱在手里。”

    还真的被他猜对了,经历过姑姑和王大锤的爱恨情仇,我只觉得婚姻是把杀猪刀,结什么婚?这辈子都不可能结!

    于是,我提出来之前就想好的条件:“一口价,四万,现在先给我两万,等来接孩子的时候再给两万!”

    “什么?现在就要两万?我们都还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你就敢要两万?两万都能买房了!”

    李建平妈妈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但我无所畏惧,毕竟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

    “少废话,你就说给不给吧!你家这么大的厂子,几万块还能拿不出?

    你们考虑清楚,李建平考上了好大学,以后出来说不定能当官老爷呢,可要是我去学校和教育局告状,你们儿子的前途就全毁了。”

    我退后一步,看着她的眼睛。

    “你选。”

    “总共给两万。”她砍价。

    “四万五。”

    “你怎么还涨价!三万!”

    “五万。”

    “你那个野种……”

    我打断她:“阿姨,你再说一次‘野种’,我就再加一万。”

    李建平他妈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回头看了李建平一眼,又看了李爸一眼。

    李爸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五万!给她!”

    “老李!”李建平他妈急了。

    “给她!”

    李爸的声音猛地拔高,又立刻压下去,咬着牙说:

    “让她拿了钱赶紧走。今天这么多人在外面,要是闹起来,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

    王悦!你要和我们签协议,钱我们只会按照约定的给,你别想着能讹我们一辈子,我们家在邕城也是有点关系的。”

    “你放心,我只要钱,说多少就是多少,明天我就离开邕城,孩子生下来再通知你们来接。”

    李爸急忙忙去银行取钱去了,李建平和他妈出去招待客人,毕竟这样特殊的日子,主家一直不露面很奇怪。

    我没理会他们让我在房间等的话,径直走出来,选了桌人少的坐下,好饭好菜的吃了起来,好一阵子没能吃上这么丰盛的宴席了。

    旁边的人好奇的问我是哪家亲戚,我咬着鸡腿说:

    “我是建平的同学,他请我来吃升学酒。”

    我在这边吃得安逸,李建平和他妈的心应该是七上八下的,不然也不能一直往这边看,还刻意逛过来听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就在我终于吃饱喝足时,李爸急匆匆的回来了,他使了个眼色,把我们又叫进房间。

    “这里是两万块,这张是协议,你看看吧。”

    我看着公文包里崭新的钱,还带着银行的封条,点点头,没有数,很爽快的把协议签了。

    “好的,谢谢叔叔,这个包我也带走了,祝建平前程似锦,再会。”

    说罢,我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堂屋里热热闹闹的,客人还在吃吃喝喝,划拳声、劝酒声混在一起,没人注意到我。

    我穿过人群,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我的存折里有八千块钱,加上五万块的话,够我在宁县什么都不做生活好些年。

    姑姑以前说过,以后我爸放出来了,就给他在宁县买两间铺子用来做出租。

    这样他也不用再干什么,能温饱老老实实待着就好了。

    那时候她看好了南门商场的位置,也算好了大致的价格,既然如此,那我便去做吧。

    ……

    跟着母亲和弟弟回到宁县,老房子比记忆中的更破了。

    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黑的砖头。

    这几年发展形势好,院子里的两户邻居赚到了钱,改善住房搬走了,现在院子里只剩下两户人家。

    很意外我的房间没变,床还是那个床,柜子还是那个柜子。

    回来的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那间房子,站在玄关处。

    地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姑姑站在客厅里,穿着那件真丝睡袍,戴着珍珠项链,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看着我。

    她说:“招娣,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来看看你。”

    她笑了,笑得很温柔,像很久很久以前,她带我到街上买冰淇淋的时候。

    她摆摆手,说:“回去吧,别再来了。”

    我睁开眼睛,感觉脸上凉凉的。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我脸上。

    我躺在那儿,很久很久没有动。

    随后,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