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是世界树为我们提供了庇护？」
「如果真如你所言，那其他车队此时……？」傅骁剑不敢想像。
而天空之城出现何种变故就很容易猜到了。
「当务之急是验证你所说的契约是否真的被解除了。」傅骁剑一脸严肃道。
如果契约真的已经解除，那他就不得不对外公布薪火之城的坐标了。
同为人族，他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带着星语之喉去找答案，如果确定了我会立刻向你通报，你通知全城做好应对。」许肆来得快去得也快。
傅骁剑看了他一眼，没有劝，其实他更想许肆留在城池里。
不过，稀里糊涂地应对和明明白白的应对，却是截然不同的。
许肆再次离开了。
星演并不能确定推演出哪个方向有高位诡异。
但以血日为鉴，星鉴却是给了他模糊的感应，他想要的东西在东方。
顺着血日升起的方向，许肆一路搜索过去。
许肆的身影消失在东方的天际。
傅骁剑站在城主府门口，目送那道星灰色的光点融入血日的光芒之中，许久没有动弹。
「老傅？」邵兵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通知所有人，一个小时后到城主府开会。」
傅骁剑转过身，声音很平静，但邵兵听出了那份平静底下压着的暗流。
「所有人？」
如果还在部队中，他绝对没有这一问。
「所有人，最高级别。」
邵兵没再犹豫，转身快步离去。
傅骁剑走回城主府，在那张硌腰的白玉石椅上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还没写完的《薪火之城未来五年规划》上。
他伸手将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揉成一团。
未来五年？
如果许肆带回来的消息是真的，那未来五个月都未必能撑过去。
他重新铺开一张新的纸，提笔，写下几个字——「紧急预案」。
笔锋很重，力透纸背。
——
许肆向东飞了一个小时，一直保持着速度上限，星脉全力展开，感知范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区域。
时而掠过的丘陵丶荒原丶乾涸的河床丶坍塌的村庄。
血日从身后照射过来，使得他更像一只孤独的飞鸟。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处可疑的痕迹，但始终没有发现高位诡异的气息。
飞行许久，仍不见高位诡异踪影，许肆只得在一处高空停下，重新判定方向。
挽留春从黑楼中飘出，赤着的脚悬停在许肆身侧。
「方向对吗？」她问。
「难道说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挽留春和许肆已经熟悉许多。
「这次神选变故太多，你可一定要成功啊！」挽留春突然严肃了起来。
「神祇提前解除契约这种事，我在前几次神选中从未遇到过。」挽留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次的神选和以往截然不同，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次神选成功的概率可能会很高。」
「有多高？」许肆问。
「至少得有一个神祇就位！」挽留春说道。
「一次神选可以诞生多个神祇？」
「虽然没有这样的先例，但不排除这种可能！」
「或许是众神发现了什么，这才增加神选的难度。」
「亦或是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
又飞了约莫半个小时，许肆的星脉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
他的星瞳骤然收缩。
那种波动他太熟悉了。
高位诡异特有的丶如同心脏搏动般的灵能脉冲，一下一下，从东北方向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气息。
「找到了。」许肆的声音很轻，身形已经调转方向。
挽留春没有说话，但那双赤着的脚在虚空中轻轻一踩，整个人便如一片被风吹动的花瓣，飘然跟在他身侧。
距离比许肆预想的要近。
不过十余息的工夫，他的星瞳便捕捉到了地平线上那团暗沉的光焰。
那是一头体型超过二十米的庞然大物，形态像是某种被拉伸变形的巨狼，浑身覆盖着漆黑的丶如同焦炭般龟裂的皮肤，裂缝间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在流淌，像是地底的岩浆。
它在荒原上缓慢移动，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土地便会凹陷丶龟裂丶焦化，留下一串冒着青烟的足迹。
最让许肆在意的是——
它走得很随意。
没有固定的路线，没有固定的地盘，甚至没有固定的方向。
直到此时，许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契约……真的解除了。」挽留春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许肆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注视着那头正在荒原上游荡的高位诡异。
星瞳中，那团暗沉的光焰内部的灵能结构清晰可见。
那是一种极度混乱的丶不稳定的能量涡流，像是随时可能失控的核反应堆。
「它的状态似乎不太对，有点像是要失控了。」许肆说。
挽留春飘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那头巨狼般的诡异身上，眉梢微微挑起。
「不是失控，是『饥饿』。」挽留春的声音很轻。
「高位生命已经不需要食物来提供能量，契约解除之后，它们便会被神祇施加特殊的术式，必须通过吞噬来维持自身的灵能平衡。吃得越多，越饿；越饿，吃得越多。」
「所以神选的终局就是互相吞噬！」
「这就是神祇加速神选的方式？」许肆虽然生气但无计可施。
「大概吧。」挽留春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让所有高位诡异都变成饿鬼，让所有神选种族都变成猎物。然后在混乱中筛选出最后的那个。」
许肆沉默了。
他看着那头巨狼诡异转身，朝着一座残破的小镇走去。
小镇已经没有人了，但不可避免的有几头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低位诡异。
巨狼诡异没有给那几头低位诡异任何机会。
它甚至没有张嘴。
只是漆黑的身躯微微起伏，裂缝间的暗红色光芒骤然亮了一瞬。
那几头低位诡异的能量便像被吸走一样，从身体中剥离，化作一道浑浊的流光，没入巨狼诡异的身躯。
整个吞噬过程不过几秒。
那些低位诡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摊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
「这还只是开始。」挽留春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许肆从未听过的疲惫。
「等它们彻底失去束缚，等它们的饥饿感达到巅峰，别说这些，就是五级丶六级，甚至高位诡异之间，都会互相吞噬。」
挽留春心有余悸，幸好那种饥饿感并没有找上她。
现在，它们吞噬一些低位诡异可能就能满足，但是越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