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淼的身影如同一缕轻烟,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薪火车队的阴影之中。
当他重新钻进悍马车后排时,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刀哥……我回来了。」
「做得不错。」许肆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这次刺探得到的消息虽然不多,但是却都有用处。
其一,对面是两个车队组成的联合车队,在团结这一块可能并不如想像中那麽好。
其二,对面有一个药剂师,手上或许有他们能用的上的药剂。
其三,傅万豪大概率不是战斗序列,当伟力强加于自身的时候,许肆觉得没有人能忍住不出手。
……
而在对面车队开始闹腾着集结的时候,薪火车队守夜的王虎和邵兵也被惊动了。
「戒备!戒备!」邵兵第一时间示警。
本就睡得比较警惕的薪火车队几乎在几息之内就沸腾起来。
「什麽什麽?万豪车队打过来了?」
塔山几乎是下车的瞬间就化作了巨人,似乎就要在下一刻发起猛烈进攻,或者抵挡猛烈进攻。
比他速度还快的苏酥,第一时间就藉助仙罗雾缕架在空中。
同时薪火车队周围的空气湿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无数水珠似乎悬停在半空,陈沛显然也做好了全部准备。
同样的,万豪车队的营地也因为薪火车队这边的剧烈反应而沸腾起来。
河谷两岸的空气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两方的篝火被重新点燃,十几辆车的车灯同时亮起,将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原本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此刻全部暴露在灯光下——持枪的丶握弩的丶掌心凝聚着能量光芒的,层层叠叠地站在防御阵型后方。
「这他妈是要开战?」塔山的身形已经膨胀到数十米高,六条粗壮的触手在夜风中挥舞,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塔山别冲动,到底什麽情况?」傅骁剑算是最镇定的,下车的第一时间阻止了塔山的冲锋同时向着王虎以及邵兵问道。
他的危机感知并没有报警,所以事情或许可控。
「刚才万豪车队突然人员集结,我还以为他们要趁着黎明前我们人员困顿发起进攻来着」邵兵解释道。
傅骁剑跳上猛士车顶看向同样严阵以待的万豪车队,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惹了坏事的小罗和李淼此时全都缩在车里,整个身子全都沉没在车窗之下。
如果车底有缝,说不定他们就钻到地底了。
而涅磐顶上的许肆则翻个身接着睡觉,似乎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始作俑者的三人此时全都选择了隐身。
「都别动。」就在这时,傅万豪从房车里走出来。
目光凝重地看向对面。
没有看到许肆,但是却看到了一个他似乎有些印象的年轻人。
他的记忆力极好,几乎是瞬间就确认了傅骁剑的身份。
同时似乎对什麽更有把握了些,嘴角的笑意都不加掩饰。
「巨人?腾空?化水?不错不错,都是好苗子啊!」他低声说。
刀锋在一旁却是严阵以待,同时一脸凝重。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
但是对面这几人却是让他感觉十分棘手。
……
「刀锋,让他们都散了吧。」傅万豪说。
「可是……」刀锋皱眉。
「应该是误会,既然是误会我们总要大度一些的。」傅万豪摆摆手,并不在意。
刀锋沉默了一瞬,转身挥手。
「解散!」
尽管如此,身为军人的警惕却是让他依旧坚守岗位。
……
「他娘的,要打就打,磨蹭什麽?」塔山有点不耐烦,起床气都被激起来了。
「看来是打不起来了!」接过杨帆手中的望远镜,傅骁剑将对面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
「啥意思?他们……不打了?」塔山竟然有些失落。
这几天车队陆续有人晋升对他的刺激还是很大的。
尤其是许肆都序列5了,他还是序列3,这让他不由得有些着急。
要是这麽下去,给刀子打辅助的机会都没了。
苏酥悬在半空,仙罗雾缕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银光。
她没说话,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对面营地。
那些原本集结起来的人正在陆续退回原位,连枪口都垂了下去。
营地周围的水珠,此刻也渐渐失去了凝聚的动力,化作一片细密的水雾,在篝火余光中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这他妈……」塔山挠了挠头,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收缩。
「老子还准备好好大干一场呢!」塔山的失落难以掩饰。
「应该是个误会,大家别紧张,该回去睡觉回去睡觉吧!」傅骁剑从猛士上下来,通过车队喇叭说道。
当然,也是说给对面车队听的。
「哦。」
众人不禁放松下来,说实话,如果冲突真的发生,死亡就不可避免。
「怎麽个事?」焦娇从战车里探出脑袋,头发还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不过手上的萤光却是早就准备好了。
「……」
没人理她,大家都还没闹清什麽情况!
悍马车后排,李淼整个人缩在座椅里,脑袋埋在膝盖间,眼睛还小心地往外瞅。
小罗从旁边探出半个脑袋,用灵觉共享小声问:「淼哥,咱们不出去没事吗?不会被发现吧?」
「应……应该不会吧……」李淼的声音充满着不确定。
小罗沉默了。
两个人就这麽缩在车里,大气都不敢出,像两只做贼心虚的老鼠。
而涅磐车顶上,许肆翻了个身,把斗篷往上拉了拉,继续睡。
一一趴在他肩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河谷两岸的灯光和人影,又把脸埋进许肆的衣领里。
河谷两岸的喧嚣渐渐平息。
那些被惊醒的人陆续回到自己的位置,篝火旁却是围坐着不少人。
这麽一折腾他们再无睡意。
傅骁剑却疑惑地看向涅磐车顶的许肆。
如果往常,许肆早就发现异常,通报整个车队了。
难道是睡得太死了?
傅骁剑不知道,许肆不是睡得太死,而是装的太像,连他自己都信了。
这一场乌龙草草的开始,又草草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