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书,聘礼准备的如何了。”
“回小郎,已经按您的要求齐备了。”
李昭北点点头,没再回州府衙署,直接去了县衙找姜镖。
姜镖和意外李昭北突然找他,见到李昭北的时候还有些不明所以,没想到李昭北亲自在门口迎他,还给他倒酒?
“中郎大人找下官是有什么事儿?”
李昭北:“姜伯父叫我昭北就行。”
姜镖:……
李昭北:“今日宴请伯父,是想七日后登门下聘,我想迎娶令爱为妻,往后两家彼此照拂,请姜伯父应允。”
姜镖当场石化,酒水都顺着嘴角的胡子流了下来。
天啊,他想过是不是李昭北要找他做人证,自从玉郎出了事,他就利用职务之便留意过县尊大人家,他家附近近日出现盯梢的人,前两日还丢了东西,这些事,在李昭北来之前可没出现过,所以他怀疑查印子钱的人就是他。
这个怀疑他从未与任何人说过。
他甚至就在刚刚已经想好,如果中郎大人开口,那他也要答应,只希望看在他为大人身先士卒的份上,让娘娘放过姜伴,以后都不要再找姜伴的麻烦。
没想到,李昭北居然要求娶盼盼!
李昭北看着姜镖,姜镖失态地抹了一把嘴角。
“这个……”
“伯父觉得我与令爱不相配吗?”
姜镖忙摇头:“怎么会!”
他连连看了李昭北好几眼,就是太突然了啊。
前两日郡主娘娘还来闹过呢。
“郡主娘娘同意?”
李昭北一听就知道姜伴还瞒着家里呢,这丫头,还真能藏事。
他郑重点头保证道:“阿母很支持。”
才书当即把姜伴供药的事说了。
李昭北:“阿母现在很喜欢她,觉得她深有风骨,心有沟壑,一直想邀请她去家中做客。”
姜镖有些自责,他竟然不知道女儿药房出事了。
不过很快,他就转念一想:我滴个乖乖,我女儿这是连郡主都拿下了?
……
臻安郡主派了马车到一相居,杜燕山就被带回了萧府。
小佛堂。
杜燕山看到了虔诚跪在蒲团上的臻安郡主,蒲团十分整洁但看着就知道有些年头了,闻着那厚重的檀香味,他便知道,这里一定是每日打扫,且常有人来悼念的。
他不由得有些恍惚,声声以前,从不信这些的。
“你来了。”
杜燕山嗯了一声,一抬头就看到了他自己的牌位,他顿时神色一凛。
声声给他立了牌位?
等等旁边那个盖了红绸子的是……
他略一思忖,就猜到那是声声给他们的女儿做的灵牌。
杜燕山心里抽痛了一下,早知道她十八年还放不下,当初,他可能就不会那样选择了。
……
姜伴得知阿父去了萧府的消息,她马不停蹄就赶了过去,萧府人的态度直接大转变,热情地把她迎接进了府里。
姜伴走进小佛堂,却只看到臻安郡主一人。
她轻咬薄唇,给郡主恭敬地行了礼,问:“娘娘把我阿父带回萧府了?”
从姜伴进来一步步走过来,臻安郡主的眼睛始终锁定在她身上。
听到她的话,她勾起唇角嗯了一声。
没想到那杜燕山还有点用,让她这么快就见到女儿了。可一想到女儿是为了杜燕山才来见她,她又心里觉得不得劲。
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就有点理所当然的傲慢:“萧府有各种名贵药材,他在这里养病,正好。”
姜伴震惊地抬头看她:“娘娘要把我阿父长久留下?”
娘娘终究是要对她的家人下手了吗?
早知道,她的邀请她就不拒绝了,那样的话,至少娘娘的手段都只是冲着她来,不会伤及她的家人。
是她天真了,她以为以郡主的身份,对付她完全不需要耍阴招,大可以直来直往,以往,郡主也是这样干的,可今日她才醒悟过来,郡主想对付她,她毫无还手之力。
她竟然还相信李昭北的话,以为郡主以后都不会为难她。
以为郡主会真的同意。
其实,她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一种不会伤了他们母子之情而秘密对付她的方式。
臻安郡主哪里想到她的心思这么深这么多,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有什么不可以。”
这里是她家,只要她愿意,杜燕山就可以留下啊,一点问题没有,为了能天天见女儿,这点不舒服,她也能忍下。
姜伴垂下眼帘,咽了咽口水,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撩起衣袍,跪了下去。
“是我从前不懂事,冲撞了娘娘,娘娘要怎么对我都可以,还请、放了我阿父。”
说完,她直接卑微地叩首在地,她缩成一团的模样,所有傲骨统统被折断,那卑微的样子太过标准,仿佛她曾经被人折断过无数次,这一幕直接把臻安郡主刺痛到捂住心口说不出话来。
姜伴微微抬起头,额头距离地面只有一拳的距离,她说道:“但凭娘娘责罚。”
臻安郡主颤抖着手,伸向她,“你、你……”
姜伴又把头磕到地上。
臻安郡主觉得心口堵得快要喘不上来气,杜燕山从后面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盅红豆茯苓粥。
“声声。”
杜燕山看到臻安郡主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喊声都变了音调,他什么都没想,直接就运气帮她疏通气脉。
姜伴听到阿父的声音猛地抬头,就看到阿父眼中满是担忧,眼中只有臻安郡主,他伤重到那样的程度,他居然想都不想就给她运功治疗。
那是她用精血和易经丸好容易救活过来的阿父啊。
他不要命了吗?
姜伴看着这一幕,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那掉在地上散着热气的红豆茯苓粥,盅碗还在打着转儿,它的孤独旋转提醒着她,阿父甚至都没看到她。
臻安郡主终于缓过气来。
她被杜燕山单手抱着,姿势暧昧。
她一把推开杜燕山,杜燕山刚运功结束,正是气力不续的时候,被她一推直接就摔倒在地上了。
她着急地看向姜伴,余光却正好看到洒在地上的红豆茯苓粥,臻安郡主顿时怒火中烧,她转头看向杜燕山:“你还有脸做这个给我?”
是这碗粥,时刻提醒着她,让她痛苦地记得,她是镇北王府的逃兵!
而她的爱人,却对她的家人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