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十日之约

    皇帝还在龙椅上。

    但是龙椅下面的地,已经换了主人。

    朱浪终于转过身看了崇祯一眼,这一眼没有怒,也没有怨。

    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决定留在旧世界的人。

    “父皇若喜欢这紫禁城,那便在里面好好看着,儿臣如何为您打下一个新的江山。”

    说完,朱浪提刀转身,径直朝殿外走去。

    无人敢拦。

    骆养性、秦良玉、倪元璐等人立刻跟上。

    出了太和殿,阳光正盛。

    照在朱浪甲胄上,甲叶边缘还带着张家口留下的血迹。

    太和殿前,银山未散。

    银山之外,东宫亲军持枪列阵,再外一层,是白杆兵枪林如森。

    刀、枪、炮、银、工匠、档案、锦衣卫、军国银库。

    一个崭新的暴力集团核心,就这样在太和殿前完成了第一次公开亮相。

    不是监国代政,不是父子争权,而是正式分家。

    从今日起,朱浪有了自己的兵,自己的钱,自己的工坊,自己的班底,和自己的法。

    ……

    太和殿内,崇祯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道走远的背影,胸口起伏越来越重。

    “逆子,逆子……”

    但是除了这两个字,他再也说不出别的。

    朱浪回到东宫时,天色还没过午。

    但是整个京城已经在动了。

    东宫正殿内,地图铺满长案。

    一张是京城城防图,一张是六部、军器局、火药局、织造局、御马监、京营各大仓场的分布图,以及出京官道、水路、桥梁、驿站和沿途粮仓。

    还有一张,是朱浪命人临时标出来的“工业布局图”。

    殿中站着的,都是核心人手。

    赵启年也被从锦衣卫中抽来,站在最末一侧,负责京城暗桩和抓人。

    朱浪手指压在军器局位置上。

    “宋长庚。”

    “臣在。”

    “给你十天时间。”

    “十天内军器局不熄火,全力赶制燧发枪与配枪弹药,能赶多少赶多少,人手不够就找锦衣卫和亲军拿。”

    “十天后,把军器局、火药局、炮局、各附属作坊的所有东西,全给孤打包。”

    “能带走的设备一件不留,带不走的拆了记图,拆件装车,再带不走的,直接砸了。”

    殿中几人都听得心头一震,这不是搬一点东西。

    这是把京城兵工底子连根拔起。

    宋长庚立刻拱手。

    “臣领命。”

    但是他很快补了一句。

    “殿下,工匠不是军卒,他们有匠籍,有家小,有祖坟宅子。”

    “要他们背井离乡,阻力会很大。”

    朱浪看着地图,没有半分犹豫。

    “家小一起带走,你去告诉他们,跟着孤有饭吃,有银拿,有屋住。”

    “实在不愿走的,不勉强。”

    这几句话简单到近乎粗暴,但是殿中所有人都知道,这反而最有效。

    现在的京城,最不缺的是穷人,最缺的是活路。

    宋长庚低头。

    “臣明白了。”

    朱浪视线一转,看向骆养性。

    “全城戒-严,封锁所有出京要道,许进不许出。”

    “十日之内,除了孤的队伍,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骆养性立刻点头。

    “臣这就布人,但是宗室和旧党那边,只怕会借机生事。”

    朱浪抬眼看他。

    “谁敢跳,就抄谁的家。”

    “正好把他们家里的东西一并打包带走。”

    骆养性听到这里,反而笑了。

    “臣明白了。”

    朱浪又看向赵启年。

    “你的人不要只盯朝臣,盯票号、当铺、车行、镖局、脚行、粮行。”

    “孤要的是整个京城拆下来,而不是只搬朝堂。”

    赵启年拱手。

    “臣领命。”

    紧接着,朱浪意念一动,系统忠诚度面板直接铺开。

    一个个名字浮在眼前。

    忠诚度,能力值,专业标签,危险倾向,甚至是反复概率。

    朱浪的视线扫得极快。

    工部主事马春,忠诚72,擅炉料簿册。

    太医院医官许成,忠诚68,擅外伤药和疫病隔-离。

    内库书吏魏顺,忠诚81,擅分类归档。

    ……

    这些人,平日里都不起眼。

    但是一旦迁都建新朝,他们就是骨架上的筋。

    朱浪提笔,直接在纸上勾出一串名单,递给倪元璐。

    “这些人今晚之前,全请到东宫,能讲道理就讲道理,讲不动就绑来。”

    “孤只要人,不要他们那点虚礼。”

    倪元璐接过名单一看,眼皮都跳了。

    上面全是有具体用处的人,没有一个是空名清流。

    “臣领命。”

    韩万山这时开口道:“殿下,京营那边呢。”

    朱浪看向他。

    “你去把京营里愿跟孤走的,补发欠饷,家眷可随军,老弱也编入后营。”

    “拖泥带水、吃空饷、还想骑墙的,不要,孤不是捡垃圾。”

    韩万山点头。

    “老臣明白。”

    秦良玉也道:“殿下,若十日内要拆京城,兵力恐怕不够。”

    朱浪手指敲了敲京城图。

    “够。”

    “白杆兵守门,东宫亲军控六部、皇城、军器局。”

    “京营里愿跟孤走的兵,边挑边用,边用边筛。”

    此刻,乾清宫内。

    崇祯还在发怒。

    他一连写了三道手谕。

    一道给京营旧部,一道给五城兵马司,一道给宗人府,要他们严守祖制,阻拦太子拆京。

    但是三道手谕,一道也出不去。

    凡是想往外送话的太监,到了宫门口,便被王承恩拦住。

    “皇上静养,外头军情未定,无东宫与司礼监双验,不得出入。”

    几个旧太监又急又怕,低声骂王承恩吃里扒外。

    王承恩只是看着他们。

    “杂家是替皇爷挡刀,你们若真忠心,就别把皇爷往死路上推。”

    那几个太监不敢再争,因为宫门外是白杆兵。

    枪头离喉咙只有一线,谁也不敢拿命赌。

    与此同时,京城不少官员已经察觉到不对。

    钱谦益一系的人原本想趁乱串联,结果刚出门,便发现自家门口多了几个生面孔。

    有的在卖烧饼,有的在扫街,有的靠墙晒太阳。

    但是一抬头,手腕上都露着锦衣卫的暗记。

    谁去串门,谁家来了客,谁往哪条巷子里递纸条,全被看得清清楚楚。

    京城表面安静,但是暗地里,已经像被无数铁钩钩住。

    没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