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物理超度

    那名亲军愣了半息,随即双手将燧发枪递上。

    “殿下!”

    朱浪接过枪,他单手托住枪身,另一只手检查枪机。

    枪身编号为甲二十七,试射合格四次。

    他动作很娴熟,没有多余花样。

    宋长庚教过亲军怎么检查,他也亲自看过无数遍。

    系统给出的基础射击修正,也在面板上浮现。

    【距离:九十七步】

    【风向:侧后风,影响低】

    【遮挡:人质一名,目标头部暴露间隙短】

    【建议:等待目标叫喊时上身前探】

    朱浪抬枪,全场安静下来。

    骆养性没有开口。

    韩万山坐在小车上,也没有叫喊,这时候谁说话,都可能乱了这一枪。

    韩老虎还在喊。

    “太子,你听见没有,让你的人退后,老子手里有人!”

    “你若敢开枪,老子……”

    他叫得越大声,身体越往前探。

    他要让山下所有人看清苦役脖子上的刀,也要让朱浪看见,他真敢杀人。

    朱浪看着眼前的韩老虎,随即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枪响,铅弹飞出枪口。

    近百步的距离,在这一刻变得很短。

    那枚铅弹从苦役耳侧掠过,又从韩老虎露出的半边额头穿入。

    韩老虎的叫骂停了,他的手还握着刀,但力道一下散开。

    苦役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韩老虎则向后倒去,“砰”地一声撞在石壁边。

    他的额头处开了一个血洞,后脑也被打穿。

    黑云寨寨主就这么死了。

    坡上坡下的人全都停住,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枪太准。

    九十多步,中间还隔着一个活人。

    在这个时代,火铳能打响已经不容易。

    能在混乱中打中目标,更是少见。

    而朱浪这一枪,像是提前算好了每一个点。

    骆养性看着韩老虎倒下的位置,沉默片刻,拱手道:“殿下神射。”

    韩万山则更直接。

    “这枪若给老兵练熟,骑兵也得绕着走。”

    朱浪把枪还给那名亲军。

    “枪不错。”

    那亲军双手接过,脸涨得通红。

    “谢殿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枪,像是看着祖宗牌位。

    朱浪没有理会这些反应,他看向坡上剩下的亲卫。

    韩老虎一死,所有人都没了主心骨。

    有人松开刀,有人回头想跑。

    有人看着朱浪,又看着地上的韩老虎尸体,最后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愿降!”

    第一个喊的不是普通悍匪,而是杜九成。

    他把手里的短刀丢在地上,跪得很快。

    “殿下,小人愿降,小人知道黑云寨所有暗账,小人也知道京中哪些官员收过银,小人还知道宣府、张家口几条货路,求殿下留小人一命!”

    杜九成一跪,其余人也跟着跪了。

    兵器落地的声音从后洞前一路传到聚义厅。

    很快,寨中各处都响起投降声。

    “降!官军饶命!”

    “我们愿降,别杀了!”

    有些悍匪跪得比百姓还快。

    他们刚才还拿人质挡枪,现在却一个个把头磕在地上,喊得比谁都真。

    骆养性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寨中悍匪不少,若挑精壮者编入苦役营,或许还能用。”

    这不是替山匪说话,而是大明旧制如此。

    剿匪之后,择其能战者编用,或者发往边镇做炮灰,都是常事。

    人是资源,尤其眼下缺兵。

    但朱浪没有立刻答,他打开系统面板,跪地的山匪头顶浮出一片数据。

    【忠诚度:-20】

    【忠诚度:-30】

    【……】

    【勾结建奴走私:部分关联】

    【反复作乱概率:极高】

    【忠诚转化成本:极高】

    【污染军纪风险:极高】

    朱浪看完便有了判断,这些人不是流民,也不是被裹挟的普通逃卒。

    黑云寨能活到今天,靠的是抢、杀、绑、卖。

    他们不是没活路才拿刀,他们是拿刀拿出了甜头。

    这种人进军营,只会把刚立起来的规矩弄脏。

    杜九成仍在磕头。

    “殿下,小人有用,小人真有用!”

    “韩老虎藏银处,小人都知道,还有京城里的许慎行,他不止收银,还收过贡品!”

    朱浪看了他一眼。

    许慎行,贡品。

    有点意思。

    但这不代表杜九成能活。

    朱浪道:“把杜九成单独押起来,嘴堵上。”

    骆养性立刻让人上前。

    杜九成刚想继续喊,嘴就被布塞住。

    朱浪看向寨中跪成一片的悍匪,他声音不高,但传得极远。

    “孤的队伍里,不收垃圾。”

    这句话落下,寨中更安静了。

    骆养性抬头看向朱浪,他明白太子的意思了。

    朱浪继续道:“这些人手上有百姓的血,身上穿着关外来的甲,账里连着京城官员和宣府货路。”

    “留他们一命,是给日后埋雷,孤没兴趣在军营里养蛀虫。”

    骆养性低声道:“殿下,若尽数处置,外头恐怕会有人拿杀降做文章。”

    朱浪看向他。

    “那就让他们写,写完孤再照着名字查。”

    骆养性不再劝。

    他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杀人见得多,于他而言,只是这一次规模大些。

    太子的逻辑很清楚,黑云寨不是战场上临时投降的敌军。

    他们是多年杀良的匪,而且寨中有建奴甲骑,有宫中贡品,有官府账册。

    这群人活着,反而是个麻烦。

    朱浪下令:“分开。”

    “被掳百姓、苦力、妇人、孩童,一律登记,先送到西侧空地,由老兵和锦衣卫查验。”

    “主动指认山匪者,记名给粮,伪装百姓的山匪,查出即斩。”

    “真正山匪,十人一队,押至寨外,有杀良、奸掠、绑票、勾敌者,斩。”

    “若有人能证明自己只是被迫搬运、做饭、无血债,押后再审。”

    这道命令比“不留活口”更稳,但结果都差不多。

    系统面板上的人,罪值分得很清楚,谁该死,谁能暂留,朱浪一眼看得出来。

    太子亲军开始行动。

    三人一组,两人押人,一人持枪。

    刀盾兵守住各口。

    枪兵不再乱跑,而是按小旗推进。

    韩万山坐在小车上,手里木棍指挥。

    “别挤,十人一队,跪下的也要搜身!”

    “谁让你低头捡银子的?拖出去打二十棍!”

    一个亲军刚想把地上一块银锭踢到自己脚边,就被老兵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