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倒戈

    他提刀迎上,第一排盾牌压来,朱浪没有硬撞,而是侧身切入盾缝。

    绣春刀从下往上挑,划开一名亲兵手腕。

    盾牌落地,他脚尖一踢,盾牌撞向旁边两人。

    随即借势前冲,刀柄砸在一人喉间。

    那人倒下时,朱浪已夺过短枪。

    短枪入手,杀伤比绣春刀更远,朱浪一枪刺出,钉穿一名冲来的亲兵肩甲。

    随后弃枪,拔刀。

    一进一退之间,亲兵小阵被撕开一个口子。

    京营士兵在后面看着,脚步开始乱。

    他们不是没见过杀人,但没见过太子杀人,更没见过太子这么杀人。

    十几岁少年,一身蟒袍,单刀冲阵。

    更可怕的是,他杀人时没有吼叫,没有怒骂,也没有多余动作,每一刀都是奔着拿人性命去的。

    朱纯臣看出不对,不能让太子继续杀下去了。

    若是士气一崩,他回天无望。

    他立刻下令。

    “弓手,射!”

    几名弓手抬弓,朱浪听见弓弦声,他没有回头,直接抓起地上一面盾牌,反手挡在身侧。

    箭矢钉在盾面,与此同时,朱浪顺着箭来的方向冲去。

    弓手还没来得及第二轮,就见太子已经近身。

    刀背砸翻一人,另一人刚拔短刀,朱浪抬膝顶中他腹部,再一脚把人踹回阵中。

    他没有杀这些普通弓手,系统面板显示,这几人忠诚值不算低,只是奉命行事。

    朱纯臣终于看出了问题,太子不是乱杀,他的每一刀,都落在成国公府亲信身上。

    这种感觉让朱纯臣很不舒服。

    “黄德彪!”

    朱纯臣喝道:“你还等什么?”

    队列后方,一名披甲将官催马上前,此人便是沈青山名单上画圈之人。

    三千营旧将黄德彪,他跟朱纯臣多年,吃空饷、倒兵械都有份。

    今晚朱纯臣若死,他也活不成。

    黄德彪拔刀。

    “亲军随我!”

    约三百人从侧翼冲出,这些人是京营中少数还能打的老卒,虽然比不得边军,但对付普通锦衣卫足够。

    不过他们面对的是喝了药剂的朱浪。

    黄德彪没有直接冲朱浪,他更老辣,只是指挥人向诏狱大门压去。

    只要攻破诏狱,抓住人犯,毁掉证据,朱浪再能打也无用。

    朱浪看明白他的意图。

    “有脑子,所以更该死。”

    他抬头看向诏狱门楼,骆养性一直在里面观战。

    此刻听见朱浪喊。

    “骆养性!”

    “在!”

    “黄德彪攻门,按谋逆格杀。”

    骆养性早就等着这句,诏狱墙头上,锦衣卫弩手齐齐现身,短弩早已上弦。

    “放!”

    一轮弩箭落下,冲在最前的亲军倒下一片。

    黄德彪举盾挡箭,却被赵启年从侧门带人截住。

    赵启年手持绣春刀,直接杀入侧翼,锦衣卫人数不多,但占着门墙和地利。

    而且他们护的是太子,守的是证据,退一步就是死。

    所以没人退。

    朱纯臣见攻门不成,知道不能再拖,他抬手指向朱浪。

    “杀太子者,赏银万两!”

    “封千户!”

    这话出口,普通兵卒中有人动了念头。

    万两白银,对他们来说是一辈子也见不到的数目。

    朱浪听见后哈哈大笑起来,他转身看向朱纯臣。

    “终于不装了?”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近处人听见。

    “诸军听着,朱纯臣已亲口悬赏杀储君,此刻放下兵器者,孤只诛首恶。”

    “仍追随朱纯臣者,按谋逆同罪。”

    京营队列里出现迟疑,朱纯臣立刻道:“谁敢退,军法处置!”

    朱浪接着道:“谁敢逼你们杀太子,孤先杀谁。”

    话落,他直接冲向朱纯臣身边的督战官。

    那人正举刀逼后排兵卒前进,朱浪一刀斩断他的刀,再一脚将人踹倒。

    随后刀锋落下,人头伴随热血凌空而起,被朱浪一把夺在手里。

    督战官当场毙命,朱浪踩着尸体,提着人头,目光缓缓环顾四周兵卒。

    “还有谁替朱纯臣督战?”

    没有人答。

    朱纯臣终于明白,今晚若不把太子杀死,他的人会被一点点拆掉。

    他咬牙道:“全军压上!踏平诏狱!”

    全军压上四个字喊出,京营阵列却没有立刻动,只有前排亲兵动了,再就是中间几队朱纯臣的死党动了。

    但更后面的普通兵卒还在迟疑。

    杀太子和围诏狱,不是一回事。

    方才他们还能骗自己,说是护国公,救世子,清君侧。

    可朱纯臣刚才那句“杀太子者赏银万两”,已经彻底将遮羞布扯掉。

    他们是大明的兵,太子是国本。

    若真杀了太子,事后谁来保他们?

    成国公?成国公今晚自己都未必能活。

    朱浪看准了这一点,他没有继续冲阵,而是退回诏狱门前。

    一手提刀,一手提头,指向朱纯臣。

    “京营诸军,孤给你们十息。”

    “退到街口,放下兵器,跪地者,免死。”

    “十息之后,还在朱纯臣身边执刃者,皆按叛军论处。”

    朱纯臣怒道:“太子,你以为几句话就能夺本公兵权?”

    朱浪没有理他。

    “一。”

    长街安静。

    “二。”

    有几个后排兵卒看向左右。

    “三。”

    一名老卒率先把刀放下,果断往后退。

    他的把总刚要喝骂,朱浪抬手。

    诏狱墙头弩箭射出,那把总眉心中箭倒地。

    朱浪继续数。

    “四。”

    这一下,后排更多人退了。

    朱纯臣身边亲兵想冲过去压住,却被队列卡住。

    “五。”

    “六。”

    兵卒开始成片后退,有人放下刀,有人丢了枪。

    他们不是投降朱浪,他们是给自己留命。

    朱纯臣当然也懂。

    “督战!谁退杀谁!”

    但督战官已经被朱浪杀了一批,剩下的人不敢离朱纯臣太远。

    因为他们只要靠前,墙头上的锦衣卫弩手就会点杀。

    赵启年带人守住侧门,专杀试图冲诏狱的人。

    局势开始变。

    三千人还在,但能真正听朱纯臣号令的,只剩一千不到。

    朱纯臣身边的黄德彪浑身是血,退回马前。

    “国公爷,兵心乱了,再拖,咱们也走不了。”

    朱纯臣看向诏狱,朱显宗还在里面,证据也在里面。

    若此刻走,就是承认败了。

    可若不走,等宫中反应过来,禁军、锦衣卫、城中其他营兵围过来,他必死。

    朱纯臣做了决定。

    “杀太子!只要太子死,一切都能推给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