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忠诚值为负

    骆养性站在牢门前,没有开口。

    五万两不是小数目,朝中多少官员,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范耀祖一开口就是五万两,还说得如此轻松,这说明什么?

    说明范家有钱,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

    骆养性在锦衣卫多年,见过贪官,见过豪商,也见过勋贵家中库房。

    可此刻听见范耀祖这番话,他还是觉得山西范氏的底子,只怕比锦衣卫以往查到的更深。

    范耀祖见骆养性不言语,以为对方动心了,连忙又压低声音道:“大人若是觉得五万两不够,小人还可以再加。”

    “不瞒大人,我范家在山西、宣府、大同、张家口皆有商号。”

    “朝中不少大人也与我范家有些往来,锦衣卫若愿行个方便,往后每年都有孝敬。”

    “此事天知地知,大人知,小人知。”

    骆养性听着,面上不动,后背却有些发紧。

    他自然知道太子就在隔壁。

    这些话,一字不落,都会传进太子耳中。

    如果换成往日,这种财路摆在眼前,锦衣卫未必不会吃下。

    可现在不同。

    太子刚给了他活路,也给了他前程。他若在这个时候起了贪念,那便不是收银子,是把自己的脑袋递到太子刀下。

    想到这里,骆养性索性躬身退到隔壁。

    “殿下。”

    他声音压得极低。

    “范耀祖已经自曝身份,且以重金求脱身,此人身后牵扯极深,微臣请命,立刻严刑讯问。”

    “只要殿下准许,微臣今夜便能让他把范家在京城的人脉、账册、商路,全吐出来。”

    朱浪站在阴影处,没有马上回应,他看着隔壁牢房里跪坐的范耀祖。

    下一刻,系统面板浮现。

    【姓名:范耀祖】

    【身份:山西范氏之子】

    【财富关联:极高】

    【忠诚值:—100】

    【谎言概率:持续波动中】

    朱浪盯着那个数字看了片刻,忠诚值—100,几乎满格了。

    这意味着范耀祖此刻再怎么跪,再怎么哭,再怎么喊冤,只要给他机会出去,他必会反噬。

    甚至不用等到明日。

    只怕他前脚出诏狱,后脚就会联系范家、成国公府、朝中党羽,一起把这摊水搅浑。

    朱浪不在乎他恨不恨,他只在乎这个人还有多少价值。

    忠诚度低于三十,在他眼里呼吸都是谋反,何况是负数?那就更简单了,连活人都不算,只是会说话的死人而已。

    朱浪开口道:“先不急。”

    骆养性一怔,随即低头。

    “是。”

    朱浪走出牢房,铁门被打开。

    范耀祖听见动静,即刻抬头。

    目光所及之处,他却见走来少年衣着普通,只是骆养性亲自让在前头,心中顿时有了判断。

    锦衣卫高层子弟?还是宫里哪位贵人的亲眷?

    不管是谁,只要不是皇帝本人,不是太子亲临,他就还有谈的余地。

    范耀祖赶忙跪直了些。

    “这位公子,小人是山西范氏范永斗之子,今日之事全是误会。”

    “小人与成国公世子不过萍水相逢,绝没有参与强抢民女,若公子愿意高抬贵手,范家必有厚报。”

    朱浪看着他,问道:“范永斗很值钱?”

    范耀祖忙道:“家父在山西商界也算有些薄名,宣大边镇的粮草、布匹、盐铁,多有我范家转运。”

    “朝中诸位大人也常说,边关离不开我范家。”他说到这里,底气多了些。

    “公子年少,或许不知范家的分量,莫说锦衣卫,便是六部堂官,也要给家父几分薄面。”

    骆养性站在朱浪身后,听得脸色发沉。这话看似求饶,实则还是威胁。

    范耀祖是在告诉他们,范家不是随便能动的。

    朱浪却只是看着他。

    “孤问你话,不是让你报家谱。”

    牢房里霎时安静下来,范耀祖整个人僵在原地。

    孤。

    这个字,在大明不能乱用,能在京城用这个字的人,只有一位。

    太子。

    范耀祖喉咙动了动,方才那点底气瞬间散了大半,他立刻伏地叩头。

    “草民范耀祖,有眼无珠,冲撞太子殿下。”

    “求殿下恕罪。”

    “求殿下开恩。”

    朱浪走到他面前。

    “现在知道怕了?”

    范耀祖连声道:“草民知罪,草民知罪啊。”

    朱浪没有再看他,而是对骆养性道:“搬椅子。”

    骆养性立刻吩咐。

    很快,一把椅子被锦衣卫搬进牢房,朱浪顺势坐下。

    他看着眼前的范耀祖,语气淡漠。

    “孤给你一个机会,说清楚你为何会与朱显宗同在翠华楼。”

    “范家与成国公府,到底做了什么买卖。”

    范耀祖额头贴地。

    “殿下明鉴,草民只是途经京城,偶然结识朱世子。”

    “小人见他身份尊贵,便陪着喝了几杯。”

    “至于买卖,绝无此事。”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谎言概率:97%】

    朱浪看着这个数字,指节轻轻敲着椅扶。

    一下,两下。

    骆养性在旁大气不敢喘,他心中明了,太子已然动了杀念。

    就在此时,牢房外有人端来茶水,刚烧开的水,壶口还冒着白气。

    骆养性见状,赶忙上前接过。

    “殿下,此地污秽,不如让微臣来。”

    朱浪没有接茶,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范耀祖身上。

    范耀祖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他不蠢,他知道太子既然亲自进了诏狱,就绝不是为了听几句求饶。可他更清楚,有些东西不能说。

    范家能有今日,靠的不是一家人会做生意。

    靠的是边镇军需,靠的是关外买卖,靠的是朝中有人,关外也有人。

    一旦说出来,范家就完了。

    可不说,他眼下也未必能活。

    朱浪又问道:“范耀祖,你范家在张家口的商号,往关外送过什么?”

    范耀祖连忙道:“回殿下,都是寻常货物,布匹,茶砖,药材,还有些锅釜铁器。”

    “边地苦寒,商人逐利,来往买卖,本是常事。”

    朱浪道:“铁器?”

    范耀祖忙补了一句:“民用铁器,绝非军械。”

    【谎言概率:96%】

    朱浪嘴角一挑,点了点头。

    “好,当真是好啊。”

    范耀祖心里刚松半分,朱浪忽地站起身来。

    他从骆养性手里接过茶壶。

    没有多余动作。

    一壶滚茶直接朝着范耀祖脸颊泼了下去。

    范耀祖惨声大叫,整个人翻倒在地,捂着脸只知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