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弑仙(第1/2页)
万骨宗杂役院,此地常年被散不尽的血腥味笼罩。
风刮过高耸的黑石院墙,卷起满地灰烬。
院子正中央横陈着十几方青石台,石面坑坑洼洼,凹槽里填满经年累月积攒的黑红色血痂。
这里遵循着最原始的食物链法则,自上而下的掠夺。
底层杂役提供劳力与精血,供给高阶修士索取。
苏阎倚靠在最角落的柴垛旁。
这具身体太破了。
皮包骨头,肋条根根分明,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架,泛着不正常的枯黄色。
手腕处布满密密麻麻的刀口,新伤叠着旧疤,稍一动弹,结痂的皮肉便崩裂开来,渗出殷红血珠。
三年。
从穿越到这个修仙界算起,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陪伴他的只有每日被按在石台上,被生生抽走精血的折磨。
修仙者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草芥。
杂役就是血食,是牲畜,是提供他们修炼材料的消耗品。
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极其简单:弱肉强食。
活下去!!
苏阎的脑海中只有这三个字。
万骨宗有条不成文的规矩。
杂役若能亲手宰掉一名弟子,便可脱离血食之身,破格收入门墙。
这规矩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凡人杀修士?天方夜谭。
修仙者哪怕最底层的炼气期,也有法力护体,刀枪不入。
凡人拿刀砍上去,连层皮都破不开,反会被震碎虎口。
更何况,他们这些杂役终日被关在这里,根本接触不到任何的刀枪。
不过苏阎不在乎这规矩是不是笑话。
他的右手藏在宽大的破袖管里,五指死死扣住一件物件。
那是一根骨刺。
两年前,杂役院死了一个被榨干的同伴。
苏阎趁夜摸黑,从那具枯骨上生生撅下一截大腿骨。
两年来,每天夜里,他都在粗糙的石头上反复打磨。
磨平了骨节,磨尖了断口。
骨刺长约七寸,表面被汗水和鲜血盘得包浆,尖端锐利得能轻易捅穿牛皮。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这时,院门被踹开。
木门撞击墙壁,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王管事大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这人穿着一身灰白道袍,腰间挂着个惨白骷髅头储物袋,满脸横肉,眼眶下泛着纵欲过度的乌青。
走起路来一身肥肉直颤,活脱脱一头直立行走的野猪!
他正是苏阎这一院的监工,炼气一层。
平日内,便是他负责收割这个院内的血食。
见到他进来,杂役们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贴着泥地,抖成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管事的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正拖拽着一个麻袋。
麻袋落地,绳口解开,从中滚出一个少女。
年岁不大,顶多十五六岁,穿着粗布麻衣,头发凌乱,白皙的脸颊上沾着泥污,正惊恐地往后缩。
“好货色。”王管事搓了搓手,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细皮嫩肉,元阴未失。今儿个老子有福了,采补了这女娃,突破炼气二层指日可待。”
少女听不懂什么叫采补,但看眼前这肥硕男人的淫邪目光,她本能地察觉到灭顶之灾。
她手脚并用往后爬,哭喊出声:“求求你,放过我……我给你磕头……”
额头磕在碎石子上,很快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王管事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笑声粗嘎难听。
“放过你?”
他抬起脚,踩住少女的脚踝。
骨骼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起。
少女顿时发出惨叫,双手死死抠住地面。
跪在周围的杂役把头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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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敢抬头看,更没人敢出声阻拦,在这里,同情心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活命才是唯一法则。
苏阎依旧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低垂着头。
乱发遮掩下的双眼,死死盯着王管事的后背。
呼吸频率放慢,心跳压低。
他在等。
修仙者平日里法力流转全身,形成无形护体罡气。
凡兵不可伤。
要破局,唯有找准对方散去法力的那极短空隙。
人在什么时候最不设防?极度兴奋,被欲望彻底冲昏头脑之时。
王管事弯下腰,单手掐住少女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少女双脚悬空,胡乱踢腾,双手拼命扒拉着那只大手,脸色憋得紫红。
“哭大声点。”王管事凑近少女耳边,贪婪地嗅着少女发丝间的气味,“你越挣扎,老子越兴奋。”
“你们两个可以滚了。”
王管事朝着身后两个随从大声道。
话落,那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快速离去,顺带还把院门给带上了。
随后,他随手一挥,将少女扔在中央那张最大的青石台上。
少女后背撞击石面,痛呼出声,还没来得及爬起,王管事已经合身扑了上去。
撕啦!
布料破裂。
少女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她绝望地尖叫,张嘴咬在王管事的胳膊上。
王管事反手一记耳光,扇得少女嘴角开裂,半边脸高高肿起。
“贱人!给脸不要脸!”
王管事骂骂咧咧,开始解自己的腰带,道袍褪下。
为了毫无阻碍地进行采补之术,修仙者会主动散去周身护体法力,让肉身回归最原始的交融状态。
不过正好,这种功法的局限性,成了他致命的软肋。
就在道袍滑落肩头,王管事背对苏阎,双手正在解开绳结的这一秒。
微风拂过院落,卷起一片枯叶。
苏阎动了。
没有多余动作。
双腿肌肉在刹那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推力,脚底草鞋直接踩烂,青砖地面留下一个浅坑。
他整个人贴着地面窜出,宛如一头蛰伏已久、终于露出獠牙的饿狼。
三丈距离,眨眼即至。
王管事耳廓微动,直觉让他察觉到背后有异风袭来。
他转过半个头,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干瘦的黑影。
“找……”
死字还没出口。
苏阎右手紧攥的骨刺,已经递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穿刺。
他瞄准后颈,第一颈椎与第二颈椎之间的缝隙。
这里,是人体最脆弱的枢纽。
缺乏骨性遮挡,直通延髓。
噗嗤!
利刃破革。
骨刺精准无比地扎进皮肉,顺着骨缝长驱直入,切断神经,刺破气管,最后从王管事的咽喉正前方穿透而出。
血花飞溅。
温热的液体喷洒在青石台上,也溅了苏阎一脸。
苏阎没有停手,左手顺势捂住王管事的嘴,右手握着骨刺末端,手腕发力,狠狠一绞。
喉管彻底碎裂。
“咯咯……咯……”
王管事双眼暴突,眼球上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虚空。
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抓脖子上的异物,却因为颈椎被切断,身体彻底失去控制,只能无力地在半空中抽搐。
他想调动法力。
可丹田空空如也,散去的法力根本来不及重新凝聚。
生命力顺着咽喉的血洞疯狂流逝。
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在这一刻,与被宰杀的猪羊没有任何区别。
同样会流血,同样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