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梭哈！
嗡！
微弱的低频嗡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老周死死盯着面前这台散发着劣质七彩光的塑料盒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
宋哥这种体量的大V，应该不至于为了恰烂钱，大半夜的特意跑腿同城发个快递过来消遣自己吧？
就在老周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
主卧的房门被推开了。
老周的妻子穿着睡衣走了出来，眉头紧紧地皱着。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发着光的塑料盒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埋怨和焦急。
“老周，你大半夜的开个什么破风扇？”
“儿子本来就焦躁得睡不着觉，刚才还在里面撕卷子，这几天一点声音都会让他暴走。”
“你把这玩意儿放在他房门外，嗡嗡嗡的，你是不是疯了？是嫌儿子还不够烦吗？”
听到妻子的数落，老周猛地一拍大腿，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
自己也是病急乱投医，简直是急糊涂了！
那种网上卖两万三、被几十万人狂喷的智商税，自己怎么能在这种节骨眼上拿来死马当活马医？
这嗡嗡的噪音，别说是重度失眠的儿子了，就算是个正常人听了也得心烦意乱啊！
“哎呀，我的错我的错，我脑子抽了……”
老周懊恼地低骂了一句，赶紧伸出手，准备去拔掉机器的插头。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插座的那一瞬间。
老周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一旁的妻子见他不动，刚想继续催促，却发现老周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死死盯着一墙之隔的次卧门。
妻子愣了一下，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侧耳听去。
下一秒，妻子的眼睛陡然瞪大。
没声音了。
刚才那个在房间里急得走来走去、疯狂摔书砸笔、甚至发出绝望低吼的儿子……
此刻，房间里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死一般的寂静！
“儿子怎么了？！他不会是受不了压力，做、做傻事了吧？！”
妻子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极其可怕的社会新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浑身颤抖着，猛地冲上前，一把推开了次卧的门！
老周也吓得心脏狂跳，紧紧地跟在妻子身后冲了进去。
然而，当他们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两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房间里一片狼藉。
满地的碎纸片，被摔裂的碳素笔，还有被撕成了两半的模拟试卷。
但是。
在杂乱的书桌前，那个已经被重度失眠和焦虑折磨得不成人样、眼窝深陷的初三少年。
此刻，正安静地趴在书桌上。
他的呼吸极其深沉、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
睡着了。
而且睡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婴儿一样香甜。
对于一个已经连续大半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靠吃安眠药都没用的重度焦虑症患者来说，这种极其平稳的深睡，简直就是奇迹。
妻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惊醒了儿子，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老周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接着，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桌面上那台依然在发出微弱低频嗡鸣声的塑料盒子，眼神从狐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无与伦比的狂热。
“宋哥没骗我……”
“这真的是好东西！”
老周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他小心翼翼地退回客厅，将次卧的门轻轻关上。
然后，他用颤抖的手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只有十几个人的微信群。
群名叫：【中高考失眠焦虑家长互助群】。
群里的，都是和老周一样，眼睁睁看着孩子被压力逼疯，甚至有重度抑郁倾向的家长们。
他们基本上都是在各大三甲医院的心理科碰到的。
为了交流治疗经验，才建了这个小群。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按住语音键，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抖。
“各位家长，我不开玩笑。我刚才收到了一个叫做阿尔法脑波激发仪的仪器。”
“我儿子大半个月没合眼了，刚才还在砸东西。机器一开，不到一分钟，他现在睡得极其安稳。”
“这东西在一个叫陆川的主播直播间里卖，两万三一台，需要户口本和孩子学号。”
“我知道听起来像骗子，但你们信我一次，去试试，绝对好用！”
老周接连发了长长的好几段语音。
深夜的家长群里，原本只有几个家长在发着长吁短叹的表情包。
听到老周带着哭腔的激动语音后，群里沉默了几分钟。
两万三，买个网上主播卖的破机器。
怎么听都像是老周因为压力太大，被诈骗团伙洗脑了。
但是。
这群家长，已经绝望到了可以相信任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希望的东西。
“老周平时不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买！两万三算什么？我带孩子看心理医生、买进口药花了几十万都没用！要是真能让孩子睡个好觉，二十万我也掏！”
“这马上就要中考了，我孩子要是连觉都睡不好，那也别考了，这辈子都毁了！”
……
此时。
第九组直播间。
苏桃正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盯着后台的订单系统发呆。
虽然卖出去了第一台，但后面的几个小时，直播间里除了看乐子的弹幕，再也没有半个人下单。
就在她准备打个哈欠的时候。
突然。
【叮！】
【叮！叮！叮！】
后台清脆的提示音，突然连续响起了好几声！
苏桃浑身一激灵，睡意瞬间全无。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整个人都傻了。
销量：2……
销量：4……
销量：7！
在短短十分钟内，竟然又新增了六个订单！
而且，这六个订单无一例外，全部都按照要求上传了户口本主页照片，以及符合中高考适龄学生的学号证明！
“川哥！”
苏桃压低声音惊呼道。
“又动了！又卖出去六台！现在一共卖了七台了！”
与此同时。
在第九组的主管办公室里。
一直盯着数据的林晓，看到销量从1变成了7，紧绷的神经也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销售额不如陆川之前几场，但在被恶意撞品的情况下，已经很不错了。
而坐在镜头前的陆川，心里早就已经乐开了花。
七台啊！
“两万三的客单价，一百倍的差评返利，一台就是两百三十万。”
“七台……这可是整整一千六百多万的纯利润！”
陆川原本以为今天能坑到一个大冤种就不错了，没想到居然还连带着诈出了另外六条大鱼。
虽然不知道这六个大傻子是从哪冒出来的，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千六百多万即将入账！
“行了，既然已经钓到了鱼，就没必要急于一时了。”
“要吸取之前的教训，让这些大冤种好好消化一下，认清楚自己买的是智商税。”
“可别搞的太急，把他们糊弄的太厉害，到时候结算失败，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陆川对着镜头道了一声。
“家人们，今天的高端客户专场就到这里了。”
“明天同一时间，咱们再来。”
“现在下播！”
随后，陆川就果断关闭了直播间。
……
同一时间。
第三组的办公区域内。
一直负责盯着陆川直播间的王宣，看着屏幕变黑，立刻一路小跑，冲进了李大海的办公室。
“主管！陆川下播了！”
“哦？最后卖了几个鸭蛋啊？”
李大海靠在老板椅上，手里端着茶杯，悠哉地问道。
王宣咽了口唾沫。
“没、没挂零。最后关头，也不知道哪来的几个神经病，居然还真下单了。一共卖出去了7台。”
李大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7台？那你慌什么，我还以为多少呢？”
“7台不也就十几万的销售额？”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份新鲜出炉的实时销量大屏。
在铺天盖地的营销和低价策略下，他们第三组那款2999元的“平替脑波仪”，销量已经在刚才突破了七百台！
总销售额，更是直接冲破了两百万大关！
“两百万对十几万，连我的一个零头都不算。”
李大海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陆川啊陆川，看来你也就是这点本事了。”
“跳梁小丑的垂死挣扎罢了。”
“明天，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
时间转眼来到了第二天上午。
魔都某家大型商业银行的VIP会客室内。
宋哥顶着满眼的红血丝，却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亢奋。
他一把抓起桌上刚刚办妥的厚厚的抵押贷款合同，以及一张银行卡，冲出了银行大门。
为了赶在别人发现这个惊天商机之前买下所有的机器，他抵押了自己在魔都的唯一一套房产，还清空了所有的积蓄。
甚至连一辆代步车，都抵押出去了。
此刻，他一头扎进一辆出租车，对着司机焦急的喊道。
“师傅！麻烦开快点，去星海传媒！我十万火急！”
宋哥本来是想等到陆川开播上链接，再扫空这些货物的。
但他想了想，夜长梦多。
干脆就直接去星海传媒，直接把那些货打包带走！
只要拿下这些货，自己的线下培训事业，那就成了！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星海传媒大厦。
李大海整理了一下挺括的西装，手里攥着报表，意气风发地走在通往高管会议室的走廊上。
今天的周会，他不仅要踩死第九组。
他还要让陆川这个废物知道，在他李大海面前，这个废物别想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