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阿尔法波？主播你糊涂啊！
第三组主管办公室。
李大海放下电话，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兴奋而堆叠在了一起。
他再次看了一眼电脑左侧的分屏。
陆川的直播间里，那台廉价的塑料香薰机下方，商品卡上的销量数据依旧是一个死气沉沉的“0”。
“两万三买个破塑料壳？连当氛围灯都嫌跌份，还真以为全天下都是傻子呢？”
李大海嗤笑一声。
他伸手拿起桌上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温热的第三组实时销量报表。
五百台！
一百五十万的傲人战绩！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相比之下，第九组今天可是倾注了全组最顶级的推荐资源，结果换来的却是一颗巨大的零蛋。
这其中的反差，简直不要太美妙。
“陆川的狗屎运，今天算是彻底到头了。”
“还有林晓，真以为靠着陆川这个废物能翻身？”
“他要是真有本事，在我的第三组怎么做不起来？呵呵，现在还不是现原形了？”
李大海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将报表夹在腋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还得意的哼着小曲。
等着吧，等到这周周会的时候，他不仅要用这份报表狠狠打林晓的脸。
更要彻底掐断陆川往上爬的路。
得罪了自己，还想当大主播？
老老实实做个废物！
这下子，所有人也都能看到，得罪了自己的下场。
……
同一时间。
第九组，陆川的直播间。
苏桃死死盯着屏幕下方那个明晃晃的“销量：0”，目中也露出了焦急之色。
到现在还没卖出去呢，川哥，这可怎么办啊？
而且不光是销量挂零蛋。
就连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和热度，现在也涨不上去了。
川哥，咋整啊？
苏桃用求助的眼光看向陆川。
陆川此刻，才深深吸了口气。
他心头默默盘算了起来，那些会比价、会嫌贵的精明人，应该差不多都去隔壁直播间了吧。
那也就是说，能留到现在又有购买意愿的顾客，应该基本上都是些大冤种。
好，很好。
那我可就要开始发力了！
想到这里，陆川的神色总算变得热情洋溢起来。
“家人们，我看大家好像对咱们这款阿尔法脑波激发仪还有点疑虑啊。”
陆川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直接按在了那台机器的开关上。
“你们别看它长得像个香薰机，外表朴实无华。”
“但真正的高科技，往往就是这么低调！”
“来，为了打消大伙儿的顾虑，我今天就破个例，给你们现场通个电！”
“让你们隔着屏幕，感受一下什么叫做阿尔法脑波的神奇魔力！”
咔哒。
陆川按下开关。
下一秒。
机器顶部那一圈极其廉价、甚至还有点漏光的七彩LED呼吸灯，瞬间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劣质台式机电脑风扇转动时的“嗡嗡”声，顺着陆川面前的高保真麦克风，传到了直播间里。
弹幕瞬间飘过一片省略号。
“……”
“就这？这特么不就是个电风扇加个跑马灯吗？！”
“神特么阿尔法脑波，我听着只觉得吵得头疼！”
“主播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智商有点低？”
看着满屏的吐槽，陆川不仅不慌，反而更加卖力地吆喝起来。
“家人们，不懂别乱说！这嗡嗡声就是量子共振的频率啊！”
“来，闭上眼，静下心来，仔细感受。”
“听我的，呼吸，深呼吸！”
……
而此时此刻。
在另一个平台的某个直播间里。
全网知名的硬核陪伴学习博主“宋哥”，正处于极度崩溃的边缘。
距离号称“天下第一考”的法考客观题考试，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了。
连续几个月的极度熬夜、高压复习，已经将宋哥的脑力完全透支到了极限。
此刻，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头发被自己抓得像个鸡窝。
桌面上堆满了如同小山一般高的《刑法》、《民法典》和各种真题卷子。
“背不下来……我踏马根本背不下来啊！”
宋哥看着眼前的书本，突然情绪失控，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颊就啪啪扇了两个耳光。
“这他妈的连带责任到底有几种情形？！什么傻逼出的题啊？”
直播间里，几十万正在陪着他一起熬夜复习的考研党和法考党，看着宋哥这副模样，既心疼又好笑。
“宋哥别扇了，再扇就真傻了。”
“正常正常，考前综合症，我昨晚也扇了自己两巴掌。”
“宋哥，这状态不行啊，弦绷得太紧了容易断。”
“感觉宋哥的脑力到极限了，赶紧去休息放松一下吧！”
这时候，有几条弹幕飘过。
“对对对！宋哥，强烈建议你去隔壁平台，搜一个叫陆川的主播！”
“那家伙正在卖两万三的智商税，说是个什么脑波仪，长得就跟个破香薰机一样，还在那儿强行吹量子共振呢！”
“快去看看，保证把你气笑了，极其解压！”
宋哥看着弹幕上的起哄，重重地喘着粗气。
他现在大脑嗡嗡作响，确实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而在看到弹幕说什么脑波仪后，宋哥目中露出一丝厌恶和不屑。
他的粉丝都知道，作为一名学习博主，他最痛恨的就是那种歪门邪道的骗子。
吹什么量子速读法，什么各种狗屁学习法，还有卖药的，卖仪器的，他不知道喷过多少了。
在宋哥看来，学习，那就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和自觉。
现在竟然有主播卖什么脑波仪，还卖两万多？
“行……我去看看你们说的这个两万三的智商税长啥样，就当换换脑子了。”
宋哥憋着火，正无处发泄呢。
他打算这次好好喷一喷了。
接着，宋哥咬牙切齿地用鼠标切开了网页，搜索到了陆川的直播间。
而就在他点进直播间，声音画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刹那。
画面里的陆川，刚好按下了那台阿尔法脑波增强仪的开关。
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某种奇特频率的低频风扇声，顺着宋哥戴着的几千块钱的高端监听耳机，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对于普通网友来说，这就是个烦人的破风扇噪音。
但对于此刻大脑已经严重透支、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几乎处于脑力崩溃边缘的宋哥来说。
这一声微弱的嗡鸣，却仿佛带着某种无法解释的魔力。
“嗡——”
那一瞬间，宋哥只感觉自己那像是一锅沸腾的岩浆般的大脑里，突然被人泼下了一盆极其冰凉、纯净的阿尔卑斯雪水。
滋啦一声！
所有的焦躁、混乱、痛苦，竟然在这短短的两三秒钟内，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清凉感生生压制了下去！
脑海中出现了一片短暂而绝对的清明！
就像是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被人猛地用雨刷器刮干净了。
宋哥的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看着面前桌上的书本，嘴里不受控制地念叨出声。
“连带责任的情形包括……合伙债务、共同侵权、担保法规定的连带保证……”
一条条刚才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的法条，此刻就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无比顺畅地滑出了口。
宋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甚至忘了呼吸。
然而，就在下一秒。
直播间画面里。
啪嗒。
陆川直接关掉了机器。
嗡鸣声戛然而止。
“行了行了，这可是高科技产品，哪能给你们展示那么久？”
“见过奢侈品店吗？”
“那是能随便看的吗？”
陆川满脸理所当然的向着弹幕解释道。
而此刻。
几乎是在脑波仪声音消失的同一瞬间，宋哥脑海中那种神奇的清明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疯狂反扑的极度焦虑和脑力疲惫！
宋哥闷哼了一声，双手猛地捂住脑袋，那种熟悉的浆糊感再次占据了高地。
“卧槽……”
宋哥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已经被关掉的塑料盒子。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
刚才发生了什么？
幻觉吗？
一定是自己太累了，产生的幻觉吧？
一个九块九的破风扇，怎么可能真有什么狗屁阿尔法脑波？！
怎么可能真的让人进入那种绝对的心流状态？！
可是……
他的心中又不由得生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不是幻觉呢？
距离考试就剩几天了啊！
只要能再进入一次刚才那种状态，哪怕只有半个小时，他都有信心把剩下的法条全部背完！
人在极度绝望和极度渴望面前，理智是极其脆弱的。
“买……”
宋哥的双眼红得像兔子一样，甚至透着一股病态的疯狂。
哪怕是交两万三的智商税，哪怕事后证明自己是个绝世大傻逼被全网嘲笑，他也必须试一试！
“老子买了！就当全网直播打假！”
宋哥对着自己直播间的粉丝道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在陆川的直播间里，点开了那个售价22999的商品链接。
此时，宋哥直播间的几十万粉丝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宋哥真被逼疯了！”
“真要花两万三买个灯泡打假？宋哥糊涂啊！”
“宋哥，这就是考前焦虑导致的冲动消费，千万别冲动啊！”
宋哥根本不管弹幕的劝阻，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准备直接付款。
然而。
当他跳转到下单确认页面时。
宋哥疯狂敲击键盘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下单页面上的一行红字提示，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紧接着，他的脸色从炽热变成了错愕。
“不是……”
宋哥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愕然。
他指着屏幕，对着自己直播间的几十万粉丝绝望咆哮。
“买个破灯为什么要户口本主页照片？”
“为什么还要提供小孩的学校和学号？！”
“我特么连女朋友都没有，我还是个母胎单身啊！我去哪弄个上初中的孩子？！”
直播间里的粉丝愣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了满屏的问号。
但宋哥已经彻底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那种刚刚体会到一丝希望，却被一道门槛生生挡在门外的感觉，让他彻底上头了。
他猛地从电竞椅上站了起来。
“哪位好心人能帮帮我？”
“谁家里有上初中的孩子，借我用一下你们的户口本和学号吧！”
“爹！求求你们了，帮我下一单吧！”
宋哥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凄厉地回荡着。
弹幕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炸裂了。
“？？”
“卧槽，宋哥你特么真疯了啊？！为了交个智商税，你在线认爹？！”
“两万三买个灯泡，还要借个孩子？宋哥你清醒一点啊！”
“主播，你还真信这个智商税了？你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