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陆川的复盘，我全明白了！
陆川眼前一阵发黑。
他死死扒着桌沿，脸色惨白如纸。
而在他对面，苏桃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
“陆哥！陆哥你别激动！深呼吸！”
“我知道这事太刺激了，二百五十万啊！黑屏直播间，五百艘星海飞船连发！微醺的猫硬生生从52级砸到了54级！”
陆川僵硬地抬头。
苏桃眼睛亮得像两只千瓦大灯泡。
“她还留言了，说有机会线下见面，请你吃饭！”
“川哥，你要是抓住这个机会，以后就再也不用努力了。”
陆川的嘴唇剧烈哆嗦了一下。
请他吃饭？
吃什么？
吃他的席吗？！
他那七百万的系统结算资金，彻底没了。
什么饭能值七百万啊？！
苏桃则是完全没看出他的崩溃，只当自家川哥是被这泼天的富贵砸懵了。
“川哥，你辛苦了！你先缓缓，我去给你搞点吃的压压惊！”
“对了，生蚝、扇贝这些都得多来点，得给你好好补补。”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休息区终于安静下来。
陆川瘫在椅子上，双眼发直。
怎么会这样？
他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6999一片的散热贴。
无售后，无承诺，甚至商品详情页都写了嫌贵勿拍。
结果呢？
怎么全都觉得值啊？
这世界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
另一边，星海传媒的高管会议室。
运营经理坐在主位，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住。
“第九组，这次表现非常亮眼。”
他屈起指节敲了敲桌面，定下基调。
“一个黑屏状态的直播间，能让神豪一口气砸下二百五十万礼物，这说明什么？说明极其恐怖的用户黏性！说明极强的主播辨识度！”
几个主管纷纷附和点头，眼神里全是掩不住的眼红。
“黑屏都能收二百五十万，这转化率太变态了。”
林晓坐在位置上，神色还算平静，可桌下的大腿上，双手已经死死攥紧。
“经理。”
林晓适时开口。
“既然陆川已经连续两次用极其夸张的数据证明了自己的商业价值，我想再提一次正式A级合同的事。”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一下。
上次林晓提A级，不少人还觉得她是在赌博。
但这一次，没人跳出来当出头鸟了。
二百五十万的流水就砸在那里。
一个能让54级神豪疯狂打赏的主播，继续用临时A级待遇吊着，确实说不过去。
“这件事……”经理沉吟着，“确实可以往上提一提了。”
林晓眼神一亮。
可就在这时，第二组主管赵瑞林忽然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
“哎，李主管呢？”
他慢悠悠地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李大海。
“之前你不是一直强调，微醺的猫这种神豪用户风险最大、最不可控吗？”
“现在人家真金白银砸了二百五十万，还公开感谢主播，李主管有没有什么新的专业意见？”
不少人转头看过去，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李大海的脸色，难看得像刚生吞了半斤苍蝇。
他当然知道自己被打脸了，而且还是当着全公司主管的面。
可让他就这么捏着鼻子认输，他更难受。
他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硬生生挤出一句话。
“我还是觉得不合理。”
赵瑞林挑眉：“哦？哪里不合理？”
“从头到尾都不合理！”
李大海声音猛地拔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个黑屏直播间，突然天降二百五十万打赏！商品本身还是6999一片的无牌散热贴！没品牌、没售后、没资质！”
他抬头死死盯着众人，眼珠子都有些发红。
“你们真的觉得这正常？！”
会议室的空气微微一凝。
李大海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他最后的杀手锏。
“有没有可能，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消费行为？”
“有没有可能，这是在洗钱？！”
这两个字一砸出来，会议室彻底死寂。
赵瑞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话可太严重了。
而作为直播平台，最忌讳也最怕沾上的，就是这两个字。
关键是这二百五十万、黑屏、神豪、极度离谱的高价三无商品……
这些要素全凑在一起，确实让人心惊肉跳，不能排除这方面的可能。
运营经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当然知道李大海现在就是在嘴硬，但他绝不敢把洗钱当耳旁风。
林晓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李大海。”
她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令人发毛的冷意。
“你知道你到底在放什么狗屁吗？”
李大海梗着脖子反呛：“我只是站在公会的立场，提出合理风险！”
“合理？！”
林晓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几个主管眼皮一跳。
林晓霍然起身，气场全开。
“陆川卖的散热贴，从一开始打的就是极致的稀缺感和情绪价值！”
她语速极快，毫不退让。
“高价、限量、无承诺，看似离谱，但这恰恰是最完美的提纯漏斗！”
“它筛掉了所有白嫖党，留下的是真正愿意为特殊感买单的高净值人群！”
“微醺的猫这种级别的神豪缺钱吗？她要是真觉得被骗了，今天砸过来的就不会是二百五十万的飞船，而是法务部的律师函！”
李大海冷笑连连。
“林主管，你这叫结果倒推！”
“因为东西卖出去了，你就强行解释成市场定位成功。万一明天平台风控真查出这是一条资金黑产，这个责任你背得起吗？！”
“我当然负责！我保证我手底下的主播绝对清白！”
林晓死死盯着他，寸步不让。
“但你要是想拿这种毫无证据的莫须有罪名，强行扣在第九组的头上，我林晓第一个不认！”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瞬间顶到了极点。
运营经理终于抬手压了压。
“行了，都少说两句。”
他先看向林晓，语气缓和了一些。
“林主管，你的逻辑立得住，陆川也确实证明了他的号召力。”
随后，他话音一转：“但李主管提到的风控隐患，平台也不能当做没听见。”
林晓的脸颊肌肉一下绷紧了。
经理斟酌了几秒，做出了决定。
“正式A级合同的事，今天先暂缓拍板。”
“经理！”林晓急了。
“但是。”
经理抬手打断了她。
“第九组接下来的全站推荐资源，再往上提一档！这次的单项项目奖金，按最高档次批！”
“至于陆川本人的合同升级，我会亲自做一份详细报告，单独向上面申请。”
这个结果，对第九组来说已经是实打实的肥肉。
可林晓坐回椅子上时，心里还是憋屈得厉害。
她很清楚，今天如果不是李大海最后那句“洗钱”，A级合同十有八九已经签下来了。
……
会议结束后，林晓几乎是带着一身压不住的火气推开了休息区的门。
陆川还瘫在原来的椅子上。
脸色灰败，生无可恋，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凄惨几分。
林晓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化成了浓浓的惭愧。
在她看来，陆川能取得这样的成功，背负的压力肯定也是远超常人。
可自己呢？
却没能给陆川争取来他应得的东西。
惭愧啊！
“陆川，你别太有压力，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林晓走过去，声音前所未有地温和。
“推荐资源和项目奖金都已经批下来了。至于A级合同……只是暂缓，不是没机会。”
陆川茫然地抬起头。
什么推荐资源？什么项目奖金？
这些破烂加起来有七百万吗？！
他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件事情——我的七百万，到底是怎么没的？！
林晓看着他深邃的眼神，只当他还在为合同挂心，忍不住越想越气愤。
“都怪李大海那个混蛋！微醺的猫都公开留言感谢你了，他竟然还能在会议上强行扯到洗钱上！”
洗钱？！
原本像个死人一样双眼空洞的陆川，瞳孔骤然一缩。
林晓还在旁边愤愤不平地吐槽。
“他非说神豪在黑屏直播间给你砸二百五十万不符合逻辑，说买你那6999的散热贴可能是为了非法走账！”
“我看他纯粹就是被打脸打急眼了，什么脏水都敢往你身上泼……”
林晓后面的话，陆川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
等等。
洗钱？！走账？！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陆川脑海中那团混沌的迷雾！
对啊！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层面！
如果……如果这帮人买他的散热贴，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商品本身来的呢？！
如果他们真正的目的，纯粹就是为了把手里的钱，以极其荒诞的方式花出去呢？！
6999元一片的破发热贴，这不就是一个好理由吗？
最关键的是，在直播间下单，能留下完美的全平台正规交易记录！
陆川越想，眼睛瞪得越大，眼底的光芒也越发炽热。
难怪！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难怪那些顶着白板号的买家，一边发弹幕骂他黑心，一边眼都不眨地把库存秒空。
难怪微醺的猫花七万块钱当了冤大头不但不后悔，反手还能再砸出二百五十万巨赏！
因为他们压根就不在乎这片散热贴到底好不好用！他们在乎的，只是这笔钱终于以最安全的方式花出去了！
既然在买家眼里，这东西具有极其重要的工具属性，那系统当然会判定智商税结算失败啊！
在这帮人眼里，6999一片买个能走账的工具，不仅不是智商税，甚至血赚！
啪！
陆川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声音清脆响亮。
“我懂了！”
正沉浸在气愤中的林晓被吓了一大跳。
“你……懂什么了？”
陆川死死攥紧双拳，原本灰败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
“林姐，我终于知道我这次到底错在哪儿了！”
林晓猛地一怔，随后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复盘？
陆川还在复盘？
他也太想进步了吧！
看来合同的事情，根本没能影响他分毫啊。
这份心性，必成大器！
而此时此刻，陆川正在心里疯狂咬牙切齿。
自己还是见识太浅了，毕竟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哪里想得到这种道道呢？
下次绝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不能只追求表面的价格离谱，更不能卖这种容易被人拿去当走账工具的玩意儿！
必须得挑那种让人从骨子里觉得亏到姥姥家，绝对不可能产生任何附加价值的纯正垃圾！
就在陆川暗暗发狠时，脑海中，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连续两件系统派发商品，均未能成功触发智商税返利结算。】
【为帮助宿主更精准地把握“智商税”核心，系统扶持功能已激活。】
【初级选品商城已正式解锁。】
【下一次带货，请宿主在商城内，自行挑选您认为最合适的智商税产品。】
陆川呆呆地看着视网膜上浮现出的系统弹窗。
那颗刚刚被七百万砸得粉碎的心脏，忽然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初级选品商城？
自行挑选商品？！
也就是说，下一次的商品，不再是系统强制分配了？
而是由他陆川自己来亲自把关？！
陆川的呼吸，一点点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是让他自己选……
那他绝对要挑出一件真正百无一用、稳到不能再稳的终极智商税！
这一次。
总该轮到我赢一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