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沉舟侧畔,千帆过 > 第21章 血绣冤字惊绣坊
    孙五想了想,说:“一定是个很聪明、很狠毒、很有权势的人。否则,不可能在江南经营这么多年不被发现。”

    “你说得对。”

    上官沉舟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苏州城的夜景,灯火阑珊,人声鼎沸。

    这座繁华的城市下面,藏着多少罪恶?

    她不知道。

    但她会一个一个地挖出来。

    “孙五,明天我们去镇江。”

    “去镇江做什么?”

    “去查那个地下室的密道。慧净说,地下室有一条密道,通往城外。我想看看密道的另一端,通向哪里。”

    “你觉得密道通向观天阁的据点?”

    “有可能。”

    孙五点了点头,出去准备了。

    上官沉舟吹灭了灯,躺在床上。

    她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

    方丈慧能,慧圆,慧通,慧净,郑虎。

    三百多具白骨。

    观天阁。

    这些词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像是走马灯一样。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不想了。

    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上官沉舟带着孙五和李香寒,再次去了镇江。

    金山寺已经被查封,门口贴着封条,一个差役守在门口。

    上官沉舟亮出萧千帆给她的令牌,差役连忙让开路。

    她走进金山寺,来到后院的那个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还开着,里面的白骨已经被搬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子和满地的石灰粉。

    她走到地下室的尽头,用手敲了敲墙壁。

    墙壁发出空洞的声音,后面是空的。

    她在墙壁上摸索,找到了一个凸起的石块,按下去。

    墙壁裂开一条缝,露出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上官沉舟钻了进去,里面是一条密道,斜着向上,通向地面。

    她沿着密道爬了大约一刻钟,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木门,推开木门,外面是一片竹林。

    竹林在金山寺的后山,离寺庙不远。

    她走出密道,看了看四周。

    竹林很密,看不到外面的路。

    但她注意到,竹林的地面上有一些车轮的痕迹,说明有人经常用马车从这里运东西。

    “孙五,你看这些车轮痕迹。”

    孙五蹲下来看了看:“是马车的痕迹,车轮很宽,是拉重物的马车。”

    “方丈用这些马车运什么?”

    “运尸体?还是运赃物?”

    “都有可能。”

    上官沉舟沿着车轮痕迹往前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小村庄。

    村庄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低矮的茅草屋。

    车轮痕迹在一间茅草屋前消失了。

    茅草屋的门关着,窗户也用木板封死了。

    上官沉舟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她推了推门,门是锁着的。

    “孙五,把门撬开。”

    孙五用匕首撬开门锁,推开了门。

    屋里堆满了东西。

    有金银珠宝,有绫罗绸缎,有瓷器字画,有粮食布匹。

    全都是方丈慧能从香客那里抢来的。

    上官沉舟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木箱上。

    木箱是锁着的,她撬开锁,打开箱子。

    箱子里是一沓信,跟之前在冯家地下室里发现的那种信一模一样。

    信上记录着观天阁与各地富商的金钱往来。

    信的落款处,盖着观天阁的印章。

    上官沉舟将信收好,走出茅草屋。

    孙五问:“这些东西怎么办?”

    “报官。让戴大人来处理。”

    孙五点了点头,去镇江府衙报官了。

    上官沉舟站在茅草屋前,看着远处的金山寺。

    寺庙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严,但谁又能想到,这座庄严的寺庙下面,藏着这么多罪恶?

    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从镇江回到苏州的第三天,上官沉舟正在医馆里教李香寒辨认药材,一个年轻姑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姑娘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裙,头上包着一块花布巾,手上满是针茧,一看就是绣坊的女工。

    她脸色惨白,嘴唇发抖,像是被什么吓坏了。

    “上官姑娘,救命。”

    上官沉舟放下手中的药材,走过去扶住她:“别急,慢慢说。”

    “我是苏州绣坊的绣娘,叫巧儿。我们老板娘死了,死得好惨。”

    “怎么死的?”

    “老板娘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绣坊的作坊里,尸体旁边有一幅绣帕,绣帕上绣着一个‘冤’字。那个字是用血绣的。”

    “血?”

    “对。血是从老板娘身上流出来的,被人当成了绣线,绣在帕子上。”

    上官沉舟皱了皱眉,让李香寒看好医馆,带着孙五跟着巧儿去了苏州绣坊。

    苏州绣坊在城东南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很深。

    绣坊是苏州城最有名的刺绣作坊,专给达官贵人和皇宫绣制衣物。

    老板娘姓周,叫周秀娘,四十多岁,是苏州城有名的绣工。

    她手下有十二个绣娘,个个手艺精湛,绣出来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

    上官沉舟到了绣坊,看到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苏州府的刘文昭带着差役已经到了,正在作坊里勘查现场。

    看到上官沉舟,刘文昭连忙迎上来。

    “上官姑娘,你来得正好。这个案子太蹊跷了。”

    上官沉舟走进作坊。

    作坊很大,摆着十二个绣架,每个绣架上都绷着一块绣帕。

    绣帕上绣着不同的花样,有牡丹,有鸳鸯,有凤凰,有游鱼。

    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丝线和绣样。

    周秀娘的尸体倒在作坊的正中央,面朝下,双手向前伸,像是在够什么东西。

    她的背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伤口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她的衣服和地面。

    血泊中放着一块白色的绣帕,绣帕上绣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冤”字。

    字的颜色是暗红色的,跟血迹一模一样。

    上官沉舟蹲下来,仔细看那块绣帕。

    绣帕的质地是上好的丝绸,白得像雪,没有一丝杂质。

    绣帕上的“冤”字用的是扣针绣法,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针都扣得很紧,不会散线。

    她用指尖轻轻摸了摸绣线,绣线是湿的,还带着体温,是刚绣好不久的。

    她将绣帕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的针脚也很整齐,没有打结,没有断线,一气呵成。

    “孙五,你看这个‘冤’字。”

    孙五凑过来看了看,又用放大镜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是用血当丝线绣的。绣的时候,血还是新鲜的,没有凝固。绣完这个字,至少需要一刻钟。”

    “一刻钟。”上官沉舟站起来,“周秀娘背上的伤口,是致命伤吗?”

    孙五检查了周秀娘的尸体:“是。这一刀刺穿了心脏,当场毙命。”

    “当场毙命,那就是说,她死了之后才被人绣上这个‘冤’字的。”

    “对。活人绣字,针扎进皮肤会有反应,但死者没有。”

    “死了之后,血还在流吗?”

    “流。心脏虽然被刺穿了,但血管里的血不会立刻凝固。大约半盏茶的时间,血才会停止流动。”

    “也就是说,凶手在周秀娘死后半盏茶内,用她的血当丝线,绣了这个‘冤’字。”

    “对。”

    上官沉舟站起来,环顾四周。

    作坊里的十二个绣架都绷着绣帕,每个绣帕上的花样都不一样。

    她走到绣架前,一个接一个地看那些绣帕。

    绣帕上的针法各不相同,有平针绣,有扣针绣,有滚针绣,有套针绣。

    每个绣娘的绣法都有自己的特点,就像笔迹一样,每个人都不一样。

    “刘大人,这十二个绣娘都在吗?”

    刘文昭拿出名单:“都在。一个不少。”

    “把她们都叫来。”

    不多时,十二个绣娘都被带到了作坊里,站成一排。

    她们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脸色惨白,有的低着头不敢看尸体。

    上官沉舟一个个地看过去,目光从她们的脸上扫过。

    “你们老板娘死了,你们都很伤心。但凶手就在你们中间。”

    绣娘们一片哗然。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谁要是知道什么,现在说出来,可以从轻发落。”

    没有人说话。

    上官沉舟走到第一个绣娘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春梅。”

    “你绣的是哪块绣帕?”

    春梅指了指靠窗的那块绣帕,上面绣的是一朵牡丹花,用的是平针绣法,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从深红渐变到浅红,过渡很自然。

    上官沉舟走过去看了看那块绣帕,又看了看其他绣娘的绣帕。

    她的目光在每一块绣帕上停留片刻,像是在比较什么。

    “刘大人,案发时,这些绣娘都在哪里?”

    刘文昭翻了翻记录:“案发时间是昨天晚上亥时。绣坊晚上不开工,绣娘们都回家了。只有老板娘一个人留在作坊里。”

    “也就是说,没有目击证人。”

    “对。”

    上官沉舟走到周秀娘的尸体前,又看了一遍那块绣着“冤”字的绣帕。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上官沉舟让刘文昭把绣坊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

    她自己在作坊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把每块绣帕、每根绣针、每缕丝线都检查了一遍。

    在周秀娘的工作台上,她发现了一个针线盒。

    针线盒是檀木做的,雕着精美的花纹,里面放着几十根绣针和各色丝线。

    她将绣针一根根地拿起来看,发现其中一根针的针尖是弯的。

    弯针不是用来绣花的,是用来缝厚布料的。

    绣花针讲究细、直、尖,弯了就不能用了。

    但这根弯针被放在周秀娘的针线盒里,说明周秀娘生前用过它。

    上官沉舟将弯针收好,继续检查工作台。

    工作台的抽屉里放着几本账本和一些信件。

    她翻开账本,里面记录的是绣坊的收支情况。

    账本的字迹很工整,是周秀娘的字。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看到了一行字:“李香寒,欠银五十两。”

    上官沉舟愣了一下。

    李香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