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昏君幺女杀爆京华 > 第二百零八章 大祭司出事
    裴玉珩的呼吸时而急促如破风箱,时而微弱几不可闻,太医们轮番施治,金针渡穴,灌下无数珍稀药剂,却只能勉强吊住他一口气。

    那“蚀骨消魂”之毒如同附骨之疽,依旧盘踞在他体内,蚕食着生机。

    太医令跪在元姝华面前,额头触地,冷汗涔涔,反复陈述一个事实:除非有南疆巫教的解药,否则人力已穷。

    元姝华站在殿外回廊下,望着宫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父皇的震怒,兄长的短视,朝臣间隐秘的流言,她一概不理,只每日按时去偏殿,坐在榻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仿佛要用目光将他钉留在这世间。

    她不再说狠话,也不再提复仇与利用,只是沉默地守着。

    这日,她刚用过午膳,祁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外。

    “殿下,”祁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凝重,“南疆急报。”

    元姝华指尖微顿,示意他说下去。

    “我们安插在南疆巫教的内应传回消息,证实‘蚀骨消魂’确系巫教秘毒,解药名为‘清心菩提丹’,需由巫教大祭司每七日亲手炼制,存量极少,管控极严,且……”祁安顿了顿,“大祭司近日突染怪疾,卧床不起,炼制解药之事已经停滞,巫教内部也因此有些动荡。”

    元姝华眸光骤然锐利。“怪疾?何时的事?”

    “约莫半月前,症状蹊跷,太医署几位曾游历南疆的老太医看了描述,也说不出所以然。”

    “更有消息称,大祭司的病,可能与他近期强行炼制一批特殊药物有关。”

    “特殊药物?”元姝华捕捉到关键。

    “是,据说是一种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内力,但副作用极大,甚至会损伤心脉的禁药,买家身份不明,但交易是通过黑市进行,数额巨大。”祁安抬头,看向元姝华。

    “殿下,此事透着古怪,裴玉珩中的是巫教秘毒,而巫教大祭司却恰好在此时重病,无法炼制解药……时间点太过巧合。”

    元姝华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怕明刀明枪,最忌讳的便是这种环环相扣、算计人心的阴谋。

    有人不仅要杀她,更要借这“蚀骨消魂”之毒,将裴玉珩这颗棋子彻底拔除,甚至可能……借此打击凤元,动摇南疆商路。

    父皇昏聩,太子无用,朝中党争渐起,若南疆再生变故……

    “继续查,”元姝华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动用所有暗线,不惜代价,我要知道是谁在幕后操控这一切,是谁买通了巫教,又是谁,想要裴玉珩死!”

    “是!”祁安应声,身形一闪,再度隐入阴影。

    元姝华独自站在廊下,秋风卷起她的裙裾,带来一丝凉意。

    她忽然想起裴玉珩在花灯会上,用身体为她挡下毒剑时,那双眼睛里的决绝。

    那时,他可曾想过,这一挡,会让自己陷入如此绝境?

    她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偏殿。

    榻上之人依旧昏迷不醒,生命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她俯下身,凑近他耳边,一字一句,“裴玉珩,你听见了吗?这世道,便是你拼死相护,也照样有无数人想置你于死地。所以,你绝不能死。”

    “你得活着,亲眼看看,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是如何被本宫一条条揪出来,碾碎!”

    她的指尖,无意间触到他冰凉的手背。

    那刺骨的寒意,让她心头猛地一悸。

    裴玉珩的伤势毫无起色,元姝华却接到西山别院管事的密报:石头不见了。

    孩子是在裴玉珩被接入宫后,被秘密送往西山别院安置的。

    如今,竟趁看守不备,偷偷溜出了别院。

    元姝华接到消息时,正在批阅关于南疆商路受阻的奏报,闻言,朱笔一顿,一滴墨迹晕开在“巫教”二字上。

    她立刻想到了裴玉珩。

    那孩子,恐怕是听说“大叔”重伤垂死,要进宫来看他。

    “立刻封锁消息,派人去各宫门路口搜寻,务必找到他,安然无恙地带回来!”元姝华下令,语气冷硬,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焦躁。

    她不怕应对朝堂上的风浪,却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牵动人心的琐事感到棘手。

    裴玉珩已经是油尽灯枯,若是那孩子再出点事……她不敢想象裴玉珩醒来会是何种光景,更不愿去想,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他的反应。

    然而,宫禁深严,一个孩子若存心躲避,搜寻并非易事。

    直到黄昏,负责宫门守卫的将领战战兢兢地来报,说在西华门外,发现一个衣衫破旧、满脸尘土的小童,正试图混在出城的百姓中溜走,被守门将士识破拦下。

    那孩子哭闹着要进城找“大叔”,闹得动静不小。

    元姝华赶到时,西华门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宫人。

    石头被两个侍卫拦着,小脸脏兮兮,眼睛哭得红肿,却倔强地梗着脖子,一遍遍喊着:“放俺进去!俺要见大叔!俺要给大叔带糖糕!”

    见到元姝华,石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哭声戛然而止,小脸上瞬间布满惊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记得这个“阿姨”,那天在街角,她给了他买糖糕的钱。

    可现在,她穿着华服,面色冰冷,被一群人簇拥着,比那天可怕多了。

    元姝华挥退左右,缓步走到石头面前。

    孩子身上还穿着裴玉珩给他置办的、如今已经显破旧的衣服,瘦小的身躯在晚风中微微发抖。

    “你叫石头?”元姝华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硬。

    石头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那里似乎藏着什么。

    “你偷跑出来,就是为了给你大叔送糖糕?”元姝华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石头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糖糕,举到元姝华面前,声音带着哭腔:“俺娘说……糖糕是甜的……吃了就不疼了……大叔他……他流了好多血……肯定很疼……”

    晚风吹过,带来糖糕甜腻的香气,混合着孩子身上淡淡的尘土味和泪水的咸味。

    元姝华看着那双清澈的、盛满担忧和期盼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母后也曾这样,在她生病时,喂她吃甜甜的蜜饯。

    她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了那块已经有些干硬、沾着灰尘的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