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昏君幺女杀爆京华 > 第一百八十八章 鄙夷目光
    他抬头望向黑暗的前方。

    过了边界,并不意味着安全。

    他们需要找到城镇,找到可以信任的人,或者至少,找到一个能安顿下来、治疗伤势的地方。

    而这一切,在人生地不熟的凤元,谈何容易。

    接下来的半夜,他们沿着山脚,尽量选择隐蔽难行的路径,以避免遭遇巡逻队。

    天将破晓时,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发现了一户孤零零的猎户小屋。

    屋顶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给饥寒交迫的三人带来了一丝希望。

    青梧上前交涉。

    屋主是一对年老的夫妇,看着面善。

    听说他们是从金陵逃难过来的,老婆婆看着石头可怜,又见裴玉珩脸色极差,便没有多问,默许他们在屋檐下歇脚,还给了他们几个粗糙的杂粮饼子和一碗热汤。

    滚烫的汤水下肚,驱散了部分寒意。

    裴玉珩的精神却愈发恍惚,高烧开始侵袭。

    他强撑着,向老夫妇打听去往凤元京城的方向和路况。

    得知他们要去京城,老猎户劝道:“路还远着呢,得走好几天,最近边境不太平,你们这模样,路上怕是不便。再往西走半天,有个小镇叫‘青溪’,那里有去京城的骡车,也安全些。”

    谢过老人,裴玉珩三人稍作休整,便再次上路。

    他的脚步已有些虚浮,全靠意志支撑。

    石头紧紧跟在他身边,不再让他背,小手偶尔会偷偷扶一下他的衣角。

    正午过后,他们抵达了青溪镇。

    小镇不大,却热闹些,有茶摊、客栈、杂货铺。

    裴玉珩用仅剩的一点银钱,雇了一辆去往京城的骡车。

    车厢窄小,颠簸得厉害。

    裴玉珩靠在车板上,意识在冷热交替中浮沉。

    他仿佛看到兄长裴玉璋站在不远处,微笑着向他招手,又仿佛看到母亲在灯下为他缝补衣裳。

    幻觉与现实交织,让他分不清真假。

    “大叔,喝水。”石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孩子捧着从茶摊买来的一碗粗茶,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裴玉珩就着石头的小手喝了几口。

    微苦的茶水让他清醒了些。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陌生田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坚持住,必须活着到达京城,见到元姝华。

    高德临死前的话,账册和血/书的内容,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神经。

    萧晨的罪行,萧凛的参与,裴家的冤屈……这一切,都需要一个了结。

    骡车吱吱呀呀,在暮色中驶向凤元京城的方向。

    裴玉珩闭上眼,将石头冰凉的小手攥在手心。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他别无选择。

    骡车在官道上颠簸了整整两天,裴玉珩的高烧反反复复,意识常在混沌与清醒间挣扎。

    青梧那张原本刚毅的脸庞,也因缺觉和焦虑而疲惫。

    唯有石头,像个小尾巴,安静地依偎在裴玉珩身边,用他那只还算干净的小手,时不时去探一探裴玉珩滚烫的额头。

    第三日午后,凤元京城的轮廓终于在天际线上隐约可见,那城墙像一道分界线,隔开了生死与未知。

    希望在前,三人的脚步却愈发沉重。

    裴玉珩的伤口恶化,散发着腐臭,他几乎是凭本能支撑着,指引着骡车驶入了一条看似繁华的街道。

    “找……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裴玉珩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他靠在车辕上,看着街边酒楼飘出的袅袅热气,胃里一阵痉挛。

    他需要食物,更需要一个能暂时遮蔽风雨、处理伤口的地方。

    青梧扶着他,目光扫过街边几家挂着醒目招幡的酒楼。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家名为“醉月楼”的三层木建筑上。

    楼高轩敞,门前车水马龙,食客进出不绝,伙计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殷实与秩序感。

    这种地方的老板通常有些门路,或许能提供些许庇护,也方便打探消息。

    “公子,去那家‘醉月楼’吧,看着还算规整。”青梧低声道。

    裴玉珩点了点头,已经无力言语。

    青梧搀着他,石头紧紧拽着裴玉珩的衣角,三人踉踉跄跄地朝酒楼走去。

    他们这一路风餐露宿,衣衫早就已破烂不堪,沾满泥土和干涸的草屑,裴玉珩的臂上伤口渗出的血渍,在粗布袖口晕开一片暗红。

    石头的小脸更是脏得只剩眼白和牙齿是白的,那件不合身的旧外袍也磨破了边。

    还未踏上酒楼的台阶,一个穿着整洁青布褂、系着油亮围裙的伙计便横身拦住了去路。

    他上下打量着这三位“客人”,眉头立刻拧紧,脸上堆砌的职业性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哎哎哎!哪儿来的叫花子,一边儿去一边儿去!”伙计伸开双臂,像赶苍蝇一样挥手,声音尖利,“我们这是正经酒楼,不是施粥棚!要饭到后门去,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裴玉珩僵在原地,高烧让他的反应都慢了半拍,但那股被鄙夷的屈辱感却像针一样刺入了他混沌的大脑。

    青梧猛地攥紧了拳头,腮帮咬紧,眼中射出寒光。

    他常年跟随裴玉珩,出入皆是高门大户,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若是在往日,这伙计十个脑袋也砍下来了。

    但他看了眼怀中气息奄奄的裴玉珩,又瞥了瞥吓得往他身后缩的石头,那股暴戾的杀气又被强行压回了心底。

    “这位小哥,行个方便。”青梧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甚至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塞向伙计,“我们只是想吃点东西,立刻就走,不会打扰贵店生意。”

    那伙计掂量了一下银子,分量虽轻,却也是银子。

    他的脸色稍霁,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过裴玉珩那条受伤的手臂,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驱赶:“不是银子的事!你们看看自己啥模样?一身穷酸气,还带着伤!”

    “我们这儿招待的都是体面客人,你们进去,不怕冲撞了贵人?万一伤口的晦气过了病气,谁担待得起?赶紧走,别让小的们动手!”

    他话音刚落,酒楼里恰好走出两位衣着光鲜的文人,见到门前的情形,掩鼻皱眉,低声议论着“乞丐”、“晦气”之类的话语,匆匆绕行。

    这目光,比伙计的呵斥更让裴玉珩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