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你可认得?!”萧晨将信笺狠狠摔在萧凛脸上。
萧凛看着地上那熟悉的字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东西……怎么会到父皇手里?!
泽一……是泽一背叛了他?!
不,不可能!泽一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
除非……是有人早就潜伏在泽一身边,偷走了密函!
裴玉珩!
一定是他!
萧凛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父皇!这是有人陷害!是裴玉珩!是那个疯子伪造的!”
“到了现在,你还敢狡辩!”萧晨怒极,一脚踹在萧凛胸口,将他踹翻在地,“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周围的侍卫一拥而上,将萧凛死死按在地上。
萧晨看着被按跪在地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萧凛,”萧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朕念在你母妃的份上,留你一条性命。”
“即日起,褫夺你三皇子封号,幽禁于皇家宗祠,没有朕的旨意,终生不得踏出半步!”
“带走!”
侍卫们粗暴地将萧凛拖了起来。
萧凛没有反抗,只是死死盯着萧晨,又缓缓移开目光,看向别院的方向。
他知道,是裴玉珩。
那个他以为的疯子,最终,将他送进了坟墓。
“裴玉珩……”萧凛被拖走时,充满了怨恨和不甘的嘶吼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皇家宗祠,阴冷潮湿。
萧凛被关在一间狭小昏暗的偏殿里,铁链锁住了他的手脚。
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殿内疯狂地咆哮、撞击,直到精疲力尽,瘫倒在地。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而此刻,在金陵城的另一边,一处安静的院落里。
裴玉珩站在窗前,看着皇家宗祠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萧凛,游戏结束了。”
“接下来,该清算其他的债了。”
他转身,看向桌上摊开的另一份卷宗,上面写着“裴家血案”四个字。
萧凛倒了,但当年参与屠戮裴家满门的,还有其他人。
那些人,还在逍遥法外。
皇家宗祠,幽禁之所。
阴冷,潮湿,终日不见天日。
萧凛被铁链锁在偏殿的石柱上,昔日锦衣玉食的三皇子,现在形容枯槁,长发披散,眼中布满血丝,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他时不时对着虚空嘶吼,咒骂着裴玉珩,咒骂着萧晨,咒骂着这世间的一切。
但更多的时候,他沉默着,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他知道,他完了。
幽禁于此,与死无异。
但他不甘心!
他谋划多年,眼看就要触碰到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却因为一个裴玉珩,全盘崩塌!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比死亡更让他痛苦。
“裴玉珩……”萧凛嘶哑地低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最好永远别落在我手里……”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刺目的光线射入,让习惯了黑暗的萧凛下意识地眯起眼。
进来的人,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袍,面容清癯,是皇帝萧晨身边的老太监,高德公公。
“三殿下,”高德公公声音尖细,带着一丝怜悯,“陛下让咱家给您带句话。”
萧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父皇……父皇赦免我了?”
高德公公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萧凛面前的地上。
“陛下说,您在这里,日子难熬,这瓶药,能帮您解脱。”
萧凛盯着那个瓷瓶,浑身颤抖起来。
解脱?
这是要他自尽!
“父皇……要我死?”萧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哈哈哈……好一个父皇!好一个萧晨!”
他猛地扑向瓷瓶,不是去拿,而是用尽全力,将瓷瓶扫飞出去!
“砰!”
瓷瓶摔得粉碎,里面的药丸滚落一地。
“告诉萧晨!”萧凛目眦欲裂,对着高德公公嘶吼,“我萧凛,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不会放过裴玉珩!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
高德公公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言,转身退了出去。
殿门再次关闭,黑暗重新笼罩。
萧凛蜷缩在角落里,捡起一颗药丸,捏在指尖。
药丸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是剧毒。
他真的要死了吗?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阴暗的角落里?
不!
他不能死!
他还没有报仇!还没有登上那个位置!
萧凛猛地将药丸扔掉,双手抓住铁链,疯狂地挣扎、拉扯,直到双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铁链纹丝不动。
绝望将他淹没。
而在金陵城的另一端,裴玉珩并没有因为萧凛的倒台而感到轻松。
他知道,萧凛只是冰山一角。
当年裴家满门被屠,是多方势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萧晨,萧凛,沈阁老,还有那些直接挥舞屠刀的刽子手。
沈阁老已经死了,萧凛被幽禁,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裴玉珩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几个名字。
这些都是当年参与围剿裴家别院的将领,如今,大多身居要职,手握兵权。
清算,远比想象中要困难。
这些人,不是沈阁老那种文官,可以轻易用计除去。
他们背后,往往牵扯着庞大的军方势力。
一个不慎,就可能引发兵变。
“公子,”青梧走进来,低声道,“打听到了,当年带队围剿裴家别院的,是禁军左统领,魏贲,此人骁勇善战,在军中威望极高,沈阁老倒台后,他似乎有所警觉,近日加强了府邸守卫。”
裴玉珩眼中闪过厉色。
魏贲。
他记得这个名字。
当年,就是这个家伙,一剑挑飞了试图护主的张叔,然后……然后冲进了内院。
“禁军的守卫,换防时间是什么时候?”裴玉珩问。
“每月初一、十五,例行换防。下一次换防,就在三日后。”
裴玉珩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决绝。
“青梧,去准备一下。三日后,魏贲换防归来,必经长街。”
“我们要在路上,截杀他!”
青梧一惊:“公子!魏贲身边护卫众多,又是禁军防区,我们人手不够,成功率太低!而且,一旦失手,打草惊蛇,以后再想动他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