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昏君幺女杀爆京华 > 第一百六十七章  沈阁老
    沈阁老缓缓睁眼。

    那双眼睛,没有疯癫,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潭。

    “殿下亲自来探视,老夫不胜荣幸。”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嘲讽。

    “你很得意,是不是?”萧凛手上用力,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看着本王被父皇斥责,看着陈雍下狱,看着本王的计划步步落空,你很得意?!”

    沈阁老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声在水牢里回荡,凄凉而瘆人。

    “萧凛,你也会急啊?”他咳出一口血水,眼神轻蔑,“我还以为,你永远是那个算无遗策、高高在上的三殿下呢。”

    萧凛猛地松开手,狠狠一拳砸在石壁上,震得水花四溅。

    “说!”他红着眼,嘶吼道,“你还敢在狱中攀咬我,是不是也是裴玉珩的手笔?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他缓缓抬起被铁链锁住的双手,链子哗啦作响。

    他凑近萧凛,气息喷在对方脸上,带着血腥味:“我让全天下都知道,你萧凛,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贤王,你是个连亲爹都要防着的、心术不正的杂种!”

    “你找死!”萧凛暴怒,抄起旁边狱卒手里的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

    “啪!”

    鞭梢带起一片血肉。

    沈老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说话啊!”萧凛疯了一般,鞭子如雨点般落下,“你不是很能说吗?!你不是很会算计吗?!怎么不说话了?!”

    水牢里,只剩下鞭子破空声和肉体撞击声。

    沈阁老始终没有求饶。

    他只是死死盯着萧凛,那双眼睛,要将他千刀万剐。

    不知过了多久,萧凛打累了,扔掉鞭子,喘着粗气。

    沈阁老早就已经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地靠在石壁上,却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萧凛,”他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你以为,只有这些吗?”

    萧凛瞳孔一缩。

    “诏狱里,关着的,可不止我一个。”他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却依旧坚持说完,“那个被你灭口的、前朝御医的孙子……我找到他了。”

    萧凛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牢门上。

    前朝御医……那个知道他生母真实死因的御医!

    他当年明明斩草除根,烧了整个医馆,怎么可能还有活口?!

    “不可能……”萧凛浑身发抖,是气的,也是怕的,“你胡说!那人早就死了!”

    “是吗?”沈老艰难地从湿透的衣襟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脏兮兮的布偶娃娃,扔在他脚边。

    那娃娃做工粗糙,却用红线绣着“凛”字。

    萧凛认得这个娃娃!

    这是他五岁时,生母亲手给他缝的!

    当年医馆大火,他和母亲的唯一念想,就这么没了!

    “他……还活着?”萧凛捡起娃娃,手指颤抖得厉害。

    “活着,而且……”沈老凑到他耳边,用尽最后力气,吐出最致命的一句话,“他记得,是你娘,亲手毒死了你父皇最宠爱的淑妃,然后嫁祸给了御医一家。”

    萧凛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他娘……毒死了淑妃?

    不!不可能!他娘是天下最温柔的女人!是萧晨那个畜生,害死了他娘!

    “臭老头儿!”萧凛双眼赤红,如野兽般嘶吼,“你敢污蔑我娘?!我杀了你!我这就杀了你!”

    他猛地抽出狱卒腰间的佩刀,高高举起,刀锋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着森寒的光。

    沈阁老却笑了。

    他闭上眼,等待着那终结一切的一刀。

    然而,刀并没有落下。

    萧凛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好,好……”萧凛忽然笑了,笑声凄厉。

    他缓缓放下刀,伸手,却不是杀他,而是狠狠掐住了沈老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水里提了起来。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萧凛贴在他耳边,声音阴冷如毒蛇,“本王要把你,还有那个御医的孙子,一起送进地狱!本王要让你看着背叛我的下场!”

    说完,他将沈阁老重重扔回水里,转身大步离去。

    牢门关闭,隔绝了所有光线。

    他沉在水里,污水灌入口鼻,

    萧凛踉跄着冲回三皇子府,一路上撞翻了廊下的青瓷花盆。

    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冲进书房,反手将门闩死死插上。

    “砰!”

    进门第一脚,就踹翻了书案。

    笔墨纸砚、奏折卷宗哗啦啦洒了一地。

    他抓起案几上那只汝窑天青釉的笔洗,狠狠砸向墙壁。

    “哗啦——”

    瓷片炸裂,飞溅得到处都是。

    “王八蛋!哪个王八蛋算计了本王?!”

    萧凛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嘶吼声在空荡的书房里回荡。

    是沈阁老?

    不,那个老东西现在已经跟死狗没什么区别。

    是裴玉珩?

    那个疯子就算没疯,也不过是条丧家之犬,怎么可能翻出前朝御医的旧账?

    他发疯般地挥舞着手臂,将书架上的书籍尽数扫落在地。

    线装书页散了一地,像无数只嘲笑他的眼睛。

    “不可能……那个御医的孙子早就死透了!本王亲手点的火!”他揪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陷入头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火光、惨叫、还有母亲临终前那双含泪却决绝的眼睛……那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可那个脏兮兮的布偶娃娃,还有沈阁老临死前那句“你娘毒死了淑妃”……

    萧凛猛地僵住。

    娘亲……毒死淑妃?

    不!绝不可能!

    他娘亲是这世上最温婉贞静的女子,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定是萧晨!

    是那个狗皇帝为了掩盖自己杀妻的事实,故意散播的谣言,好把所有脏水都泼在死人身上!

    “对……一定是这样!”萧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呼吸急促地喃喃自语,“沈阁老是跟本王玩心理战术,他想让本王自乱阵脚,去跟父皇对峙,然后两败俱伤!”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驱虎吞狼!”萧凛冷笑起来,笑声在满地狼藉中显得格外瘆人,“想让本王跟父皇内斗?做梦!”

    他踉跄着走到墙边,从暗格里摸出那瓶“离魂散”。瓷瓶冰凉,正如他此刻的心。

    裴玉珩……沈阁老……还有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御医余孽……

    既然你们都想让本王死,那本王就送你们一起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