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昏君幺女杀爆京华 > 第一百五十九章 耳光
    他也能像萧凛一样,冷酷,决绝,不择手段。

    他颤抖着,将药丸倒在手心。

    一粒,两粒……

    “公子……”脑海里,忽然闪过元姝华最后看他的眼神。

    不是厌恶,那深处……是不是还有一丝怜悯?

    不!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会怜悯他!

    裴玉珩猛地闭上眼,将药丸就要送入口中——

    “砰!”

    驿馆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击碎。

    寒风灌入,吹散了室内的焦糊味。

    一道黑影闪入,寒光一闪,裴玉珩手中的瓷瓶瞬间被击飞。

    “啪”地一声摔得粉碎,药丸滚落一地。

    裴玉珩惊愕地抬头。

    来人身着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他认得这双眼睛。

    祁安。

    祁安并没有杀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裴玉珩,公主让我带句话给你。”

    “她说,你若是真想报仇,想弄清你兄长怎么死的,就别做萧凛希望你做的事。”

    “她让你选。”

    “是做一个清醒的复仇者,还是做一个被毒药控制的疯狗。”

    裴玉珩僵在原地,手中的药丸掉落在地。

    祁安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再次没入黑暗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个破碎的瓷瓶。

    裴玉珩跪在碎片中,看着地上那些滚落的红色药丸,忽然发出了低低的、压抑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一只受伤野兽在哀鸣。

    他选?

    他有得选吗?

    萧凛逼他,元姝华也逼他。

    他们都把他当成棋子,当成工具,当成可以利用的筹码。

    “哈哈哈哈……”裴玉珩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分不清是痛苦还是疯狂。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一把碎瓷片,狠狠地划向自己的手臂。

    鲜血涌出,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不能再等了。

    他不能再被人牵着鼻子走。

    不管是萧凛,还是元姝华……不管是真相,还是复仇……

    他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拿回来。

    裴玉珩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驿馆,冲进外面的夜色里。

    他的目的地,不是昭阳殿。

    而是……城外那座早已废弃的报国寺。

    那里,藏着兄长当年留下的,最后一个秘密。

    裴玉珩跌跌撞撞地冲进废弃的报国寺。

    这里早就已经荒废多年,蛛网尘封,神像斑驳,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在地上投下诡谲的光影。

    他凭着记忆,在一个角落,疯狂地挖起来。

    指甲翻开,渗出血迹,混着泥土,他也浑然不觉。

    终于,指尖触到了冰冷的、坚硬的物体。

    是一个密封的铅盒,上面缠着早就已经腐朽的牛筋。

    他用尽全身力气扯开,里面只有一卷薄如蝉翼的羊皮纸。

    借着月光展开,上面的字迹清隽有力,正是兄长的笔迹。

    内容不长,却字字如刀,剜在他的心上。

    “玉珩吾弟:若你见此信,为兄已身死。勿信萧氏父子!金陵帝萧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彼以‘共谋天下’诱我,实欲我助其篡位,并提供凤元边防虚实。”

    “我拒之,便以你性命相胁。我假意应允,暗中记录其谋逆证据与此卷。萧晨恐我泄密,遣其子萧凛下毒。”

    “凛,人面兽心,以‘助父成事’为由,亲执药盏。我饮鸩,非为金陵,实为护你,亦存证据以待后世。”

    “萧氏之毒,无解,然其篡位之证,在此,玉珩,勿念复仇,速离是非地,保全自身。兄,玉璋绝笔。”

    信的末尾,附着一幅简易地图,指向金陵皇宫某处密室。

    裴玉珩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兄长不是“以死明志”的和平使者,他是被萧凛父子残忍毒杀的。

    而自己竟然一直将仇人视作恩主,甚至为了所谓的“复仇”,成了他们手中刺向无辜者的刀!

    元姝华……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看着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玩弄,看着他自以为是地“复仇”,该是多么的……可怜又可笑?

    “呃啊——!”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如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发疯般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用头狠狠撞向墙壁。

    鲜血从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却浇不灭心中的烈火。

    他想起萧凛方才通过青梧传来的话——“你兄长裴玉璋的死,是因为知道了太多秘密,而这个秘密,就在元姝华手里。”

    原来如此!

    萧凛是怕元姝华手握证据,才急于除掉她,也急于利用自己这个蠢货去搅浑水!

    “萧凛……”裴玉珩蜷缩在角落里,牙齿咯咯作响,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恨意和恐惧。

    他既恨萧凛的毒辣,也恨元姝华的冷漠

    她明明知道一切,却用那种眼神看他,像看一堆污秽!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抓起那卷羊皮纸,疯了一般冲出报国寺。

    他要去质问元姝华,为什么要瞒着他!

    为什么要让他像个傻子一样活着!

    他一路狂奔,失血过多和巨大的精神冲击让他视线模糊。

    就在这时,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几乎就在他倒下的同一时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

    青梧看着昏迷的裴玉珩和散落在他手边的血迹斑斑的羊皮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俯身,迅速拾起信纸藏入怀中,然后将裴玉珩背起,融入了夜色里。

    昭阳殿的阴影中,祁安收回了目光,对身侧静立的元姝华低声道:“公主,他拿到了证据,崩溃了,被青梧带走了。”

    元姝华望着裴玉珩消失的方向,面无表情,只有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知道了,”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萧凛那边,不用管。”

    金陵,三皇子府,密室。

    烛火摇曳,将萧凛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死死盯着跪在下方的泽一,以及青梧手中那卷摊开的羊皮纸。

    “他……真的看到了?”萧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是。”泽一将发现裴玉珩和带回信纸的经过简要叙述,并将羊皮纸双手奉上,“裴公子看完后,神智已乱,口中反复念着‘兄长’和‘骗子’。”

    萧凛一把夺过羊皮纸,目光如电般扫过上面的字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