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老首长答应帮忙安排招工考试的事,她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

    上午忙完霍韧舟家里的活之后,就请了假去轧钢厂准备把这件事儿告诉张美娜。

    张美娜家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许灿推门进去,脸上的笑还没展开,就愣住了。

    张美娜坐在饭桌前,脸拉得老长。

    林栋蹲在墙角,两只手插在头发里,烦躁的抓头。

    大姨也愁眉苦脸的掉眼泪。

    “怎么了这是?”

    许灿把包放在桌上。

    张美娜气的拍桌子。

    “今天上午,赵小娥她妈跑到林栋的罐头厂门口去了。

    在大门口又哭又嚎,跟唱大戏似的,说林栋对她女儿耍流氓,摸了腰还说了下流话!

    厂里那么多人看着,林栋的领导脸都绿了,当场就让他停职了!”

    许灿皱起眉,“赵小娥她妈也真够下三滥的。”

    张美琴在旁边抹眼泪。

    “厂里领导说了,让林栋回家把私人问题解决了再去上班,解决不好就不用去了。

    会不会...会不会是要开除林栋啊?”

    张美娜的声音气的拐弯。

    “赵小娥她妈放话了,再给一天时间,要是见不到两百块钱,就去公安局报警!

    她们这当强盗的倒还理直气壮。”

    她越说越气,抄起桌上的扇子扇了两下,又啪地拍在桌上。

    许灿转头看向墙角的林栋,“你怎么想的?”

    林栋闷声道,“我想了一天了,实在没办法了。

    要不我去把许念安绑了,看她没把法给赵小娥作证。”

    许灿有些无语的直接打断他。

    “你绑什么绑!你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做,绑了人,你就真成流氓了。

    到时候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林栋又把头埋下去了,“那怎么办?我实在想不到了。”

    许灿没接话,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许念安,这个许念安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许念安现在住哪儿?”许灿问。

    张美娜之前听李桂香提起过,“许念安的公爹是化工厂的,在兴华街那边。”

    许灿的声音很淡,“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兴华街,找许念安。”

    张美娜一愣,“你...你当心啊,许念安不是个好东西。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要是打起来也能多个帮手。”

    “我也去。”

    林栋从墙角站起来,准备跟上。

    许灿出门跨上自行车,“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说罢就骑上车走了。

    到化工厂家属院的时候日头正旺,她一路打听找到了秦玉珍家。

    这会儿正是中午做饭的时候,她上次去棉纺厂的时候看见许念安手里拎着饭盒,想着她中午肯定是不回来的。

    霍征和他爸都在化工厂上班,而且秦玉珍工作的街道办离这里也不远。

    所以秦玉珍大概率是要回来给他们做饭的。

    这会儿来找秦玉珍是最合适的。

    许灿在门口停好车,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激烈的吵闹声。

    “你还有脸哭?我霍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秦玉珍的嗓门大,许灿在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妈,我没想到会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去招惹她的,我也不知道她是军区梁首长的外孙女。

    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绕着她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是许念安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想到?你不犯贱能得罪军区大院的人?”

    秦玉珍越骂越凶。

    “人家一句话,你棉纺厂的工作就没了。

    我打听过了,那个梁首长是出了名的护短,他就一个女儿,女儿就生了这个一个外孙女,家里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也是你配招惹的?”

    许灿站在楼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军区大院,梁老首长?

    许念安得罪的不是别人,就是她昨天救的那位。

    也不知道许念安在哪儿冲撞了老首长的外孙女,被人家一句话就把她的工作撸了。

    真是老天有眼。

    “妈,您帮我说说话,我不想丢工作啊。”

    “我能说什么?我想帮你说话也够不上梁首长家的门槛。

    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棉纺厂的领导说了,你人品有问题,作风有问题,要开除你。

    当初你去棉纺厂工作是霍征他爸卖的脸面,现在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屋子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然后是秦玉珍的脚步声往外走。

    “明天你就去军区大院,跪在门口也得让人家原谅你。

    工作要是保不住,你就别进这个门!”

    砰的一声,门摔上了。

    许灿转身推着车往外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她原本想着怎么给许念安找点事,让她抽不开身。

    现在看来不用了,许念安自己作恶多端,报应来得比什么都快。

    她现在自身都难保,哪还有心思去给赵小娥当证人?

    许灿骑上车往回走,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买了半斤卤猪蹄。

    自从林栋出事之后,一家人都跟着发愁,这几天都没胃口吃饭,得吃点好的压压惊。

    回到家属院,张美娜还在屋里坐着,看见许灿回来,腾地站起来。

    “怎么样?找着许念安了?”

    “没找。”许灿把猪蹄和酒放在桌上,“但她家出事了。”

    许灿把事情说了之后,提醒林栋。

    “你一会儿下班时间去找一趟你厂里知道你和赵小娥谈对象的工友,写一份声明,让他们签字帮你证明你和赵小娥是恋爱关系。”

    “声明?写那玩意干什么?”

    许灿必须进一步的筹谋,与其等着被赵小娥母女讹,不如化被动为主动,主动收集能减轻林栋罪责的证据。

    “许念安只是暂时抽不开空,万一等她回过神来,把这件事儿卷土重来,你一样很被动。

    我们要提前拿住证据。

    如果赵小娥去报警告你非礼,你能拿出证据,证明你们两人是恋爱关系,警察应该也会酌情处理。

    另外,你再找证人证明赵小娥她妈去你工厂门口闹,害的你被停职,把误工的损失也算清楚。

    到时候她们非要告,我们也可以告她们敲诈额所。”

    林栋咬了咬牙,“行,我听你的。”

    许灿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眯着眼睛看向窗外。

    这只是最下策,这些东西拿在手上顶多起到一个和赵小娥谈判的筹码作用。

    但如果赵小娥非要告,坐牢林栋是免不了的,只是说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尽量减少自己的损失,尽量帮林栋减轻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