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阎峰他有罗天宗的上古血脉，不怎么受法界压制。
要是能亲手收服林昭，前十里的其他几个弟子也会服软，
再加上罗家的力量，主宰秘境，四阶法宝，唾手可得。
可惜林昭不知道躲在哪里，实在是找不到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阴郁压下去，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
阎峰走后，罗家家主罗闻坐在主位上，眯起眼睛。厅堂里安静了很久。
半天后，有人来了。
他起身行礼：「裴先生。」
正是裴岳。
裴岳之前被一座古城的古族看中，聘为老师，但那古族其实是罗家的分支，不同姓而已。
秘境九座古城里有三座其实是都属于罗家，外人不知道而已，罗家内部知道的人也不多，罗家三脉轮流上台，主宰秘境局势，摆弄风云。
这种格局已经持续了几千年，裴岳正好撞进罗家的这张网里。
不过裴岳经历的事情多了去了，他顺势而为，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从阶下囚变成了座上客。
现在连罗家家主罗闻都对他礼敬有加。
两人坐下，侍女奉茶，罗闻开口：「裴先生觉得，阎峰此人如何？」
裴岳端起茶杯，吹了吹气。「见小利而忘大义，目光短浅。心智虽坚，却走了邪路。」
他抿了一口茶，「他以为罗家对他一无所知，靠北辰真君的名头就能折服你们。
却不知道罗家早就查清了他的底细——记名弟子，只是秘境开启的钥匙，和北辰真君之间只是一场交易。秘境开启之后，他的价值就没多少了。」
罗闻沉默。
裴岳放下茶杯。「他要是真拿到了四阶宝物，绝不会上交给北辰真君。他会自己留着用。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空手套白狼。」
罗闻点头。
这些他都知道，罗家若不是顾忌北辰真君的面子，早就把他抓起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天城的街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但罗家没有太多选择。」他的声音沉下去，「秘境内，三大宗门弟子步步紧逼。秘境外，元婴真君虎视眈眈。
五阶灵宝早已和秘境融为一体，无法轻易脱身。元婴一旦动手，天崩地裂，秘境坍塌就在眼前。」
「阎峰想要四阶法宝。」罗闻转过身来，「但他给不了罗家想要的东西。北辰真君或许可以，但阎峰不代表北辰真君。」
他看着裴岳说道：「裴先生，我要为罗家和秘境的凡人找另一条活路。不知道你手上……有没有？」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裴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入口微苦。他抿了抿嘴，没有正面回答。
「既然罗家已经把阎峰的情报摸清楚了，不知道对我的情报又知道多少。」
罗闻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但还是把从阎峰那里套出来的话说了一遍。
凡人时期的三朝帝师，八十岁高龄考入云海沧溟宗，如今已过百岁。
在云海沧溟宗拜师一位普通的结丹中期真人。
裴岳摇摇头。「阎峰这家伙，倒是把我们的情报卖了个乾净。」
他把茶杯搁下，「基本上没问题。但最重要的一点，他没看到。」
「什么？」
「我拜师的那位结丹真人，他是宗门掌教元婴真君的弟子。」裴岳顿了顿，「只是个记名弟子而已。」
罗闻眼睛微微睁大。这个情况，阎峰居然不知道。
裴岳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掌教真君的师父，是玄阳真君。」
他顿了顿。
「玄阳真君，和北辰真君一样，是宗门的元婴后期大修士。」
会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罗闻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他盯着裴岳看了几息，似乎在确认这话的真假，裴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所以，」罗闻放下茶杯，声音放低了，「裴先生现在是代表玄阳真君一脉，在和罗家对话？」
裴岳又摇头。
「玄阳真君虽然强大，但毕竟远在宗门，不在秘境外。」
他说，「我和玄阳真君说不上话。只是掌教给了个任务，观察记录这次的宗门任务而已。」
裴岳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
「远水解不了近渴。秘境的未来，还是要看外界的元婴真君。」
罗闻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没有彻底失望。
因为他相信裴岳不会随便说这些废话。裴岳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做没用的事。
他继续等。
裴岳点了点头。这罗闻确实有手段丶有毅力丶有耐心，是个好的合作者。
他不再绕圈子。
「正常来说，事情确实像阎峰说的那样。」
裴岳放下茶杯，「但云海沧溟宗这次来的，不是只有北辰真君。」
会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住了。
「宗门问道殿主，青渊真君，也来了。」
裴岳的声音不高，「他虽是元婴中期，但在宗门的地位丝毫不逊于北辰真君，甚至更高一分。进秘境之前，他特地召见了我。」
罗闻的眼神彻底变了。
「青渊真君说，他有心保护秘境里的凡人。让你们在秘境开启前把凡人收拢进城市，这样能避开秘境崩溃时的灾难。
秘境太大，一旦开始崩溃，他不可能全部护住。城市就简单多了。」
裴岳停了一下，「召见我的时候，北辰真君也在场。他没有反对。」
罗闻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在厅里走了两步，转过身。
「裴先生，口说无凭。」他的声音很稳，但比之前轻了一些，「罗家上万年基业，秘境数千万人的生死——我需要一个凭据。」
裴岳伸出左手。手背上原本什么都没有。一道青纹玉树模样的八卦印记忽然浮现出来。
印记是深青色的，玉树和八卦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古老的图腾。
印记突然闪了一下。
一道虚影出现在会客厅里，青渊真君，还是那副半躺在椅子上的姿势，像刚睡醒一般。
罗闻立刻躬身行礼。
青渊真君点了点头，然后虚影消散。
罗闻直起身，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坐回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秘境中罗家三脉，会全力配合圣宗的一切行动。」
裴岳有些意外。
「不多考虑考虑？」他说，「这次进入秘境的，不只有云海沧溟宗。」
罗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