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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第一次开枪打人(第1/2页)

    六四手枪的枪声从老解放的方向传来,干脆利落的一声闷响。

    江大川心头猛地一紧,侧身从盐丘后方闪出,压低身形沿着盐丘之间的缝隙快速移动。

    他绕过几个盐堆后,来到老解放附近,没有看到其他人后,才从隐蔽处出来。

    苏梅蹲在老解放的前轮后面,双手举着六四手枪。

    她的身体在抖,但姿势没有垮,枪口死死锁着前方。

    在她正前方七八米处,一个藏民侧倒在盐碱地上,嘴里不断发出嚎叫。

    他双手捂着右大腿,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把白色的盐碱地面染成一片深红。

    他的猎枪摔在身侧一米多远的地方。

    苏梅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眼神里是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逼到悬崖边上之后的凶狠。

    那个藏民疼得满地打滚,看到江大川端着步枪出现,眼睛里最后一丝挣扎也灭了。

    “好样的。”他朝苏梅喊了一声.

    苏梅听到这三个字,紧绷的神经忽然松了一下,眼眶立刻红了。

    但她没有哭,咬着嘴唇把眼泪生生憋了回去,枪口依旧没有放下来。

    “他从那边绕过来的。”苏梅朝左侧盐堆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又紧又哑。

    “我听到脚步声,等他露头就开枪了。”

    “打得好。”

    江大川走到那个藏民身边,一脚把地上的猎枪踢到三米开外,然后蹲下来看了一眼伤口。

    子弹从大腿外侧穿过去,贯穿伤,没打到股动脉,死不了。

    藏民还在嚎,声音尖利刺耳。

    江大川翻转步枪,枪柄朝下,一下磕在他后脑。

    嚎叫声戛然而止,人软了下去。

    此时追兵的阵形已经出现了变化,先前三路包抄的态势被彻底打乱了。

    领头的一个身材壮硕的藏民站在被打爆轮胎的皮卡车门后面,朝两侧大声喊着藏语。

    江大川通过望远镜看清了那张脸。

    格桑。

    多玛谷设伏的时候,他就在山坡上指挥射击,现在这个人亲自追过来了。

    格桑喊了几句之后,那些散开的追兵不再试图推进。

    而是利用车体形成防线,和江大川的盐丘阵地拉开距离,形成对峙。

    “他们不追了?”苏梅爬过来看着追兵

    “不是不追,是在重新编组。”江大川放下望远镜。

    “我从侧面干掉了两个,你这边放倒一个,他们被我们打怕了,不敢继续推了。”

    “那我们趁现在跑?”

    “跑不了。”

    苏梅的表情一僵。

    江大川伸手指了指远处那几辆车。

    “那两辆皮卡和吉普都还能开,我们老解放满载十几吨,在这种路面上最多跑四十码。”

    “他们空车追,七八十码轻松,跑出去二十分钟就能追上。”

    “追上之后,还是刚才那个局面,下次他们不会再分散推进给我逐个点名的机会。”

    苏梅咬住嘴唇。

    江大川低头清点弹药。五六式步枪弹匣里还剩十发,猎枪八发,苏梅手里的六四打了一发,还剩六发。

    对面至少六七个人,有猎枪有步枪,子弹肯定比他多。

    拼消耗,死路一条。

    他抬头看向正面方向。

    三辆车停在三百多米外的盐碱地上。

    那辆被他第二枪打爆左前轮的皮卡歪在那里动不了,另外一辆皮卡和吉普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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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好。

    江大川的目光在那两辆车的轮胎上停了两秒。

    “苏梅,把猎枪和子弹都搬到驾驶室里去。“

    “你要干什么?“

    “让他们也跑不了。“

    他拎着步枪转身朝最高的那个盐丘跑过去。

    江大川将枪托紧贴肩窝,左手稳住护木,呼吸放缓。

    瞄准那辆完好的皮卡。

    右前轮。

    砰!

    枪声在盐碱滩上炸开,子弹精准命中,轮胎开始瘪下去。

    再次瞄准左前轮。

    砰!

    第二个轮胎爆裂,皮卡的车头整个趴在了盐碱地面上。

    格桑也发现了江大川的意图,在皮卡后面嘶吼,用藏语朝所有人怒吼了一串话。

    所有追兵同时开火。

    猎枪、步枪,七八个枪口喷出的火舌,全都砸在盐丘表面。

    打得白色粉末四处飞溅,空气里全是苦涩的碱味。

    江大川根本不理会。

    他在弹雨中平移了一个身位,标尺不动,枪口横移对准最后那辆北京吉普。

    砰!

    吉普右前轮爆裂。

    砰!

    左前轮再次应声而瘪。

    格桑在后面歇斯底里的嚎叫声被风卷过来,听不清字句,但那个声调里全是暴怒和疯狂。

    江大川没有留恋,翻身从盐丘背面滑下来,快速回到老解放那里。

    “走!”

    老解放点火后,江大川松手刹,踩离合,挂挡,冲向这斑驳不堪的盐碱地。

    沉默了差不多一分钟。

    “大川。”

    “嗯。”

    “我刚才开枪打人了。”

    “我知道。”

    “他……会死吗?”

    “大腿贯穿伤,救治及时,死不了。”

    江大川侧头看了她一眼,苏梅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发白,鬓角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嘴唇干裂。

    她的眼神和在格尔木时完全不同了。

    那个在卡车里蜷成一团只会哭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你做得对。”江大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在这种地方,手抖不丢人,抖着还能开枪的人,才活得下来。”

    苏梅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她没再说话,两只眼睛盯着前方那条望不到头的土路。

    老解放拖着十几吨的货物,在荒原上孤独地前行。

    江大川低头看了一眼油表,指针在三分之一的位置。

    加上缴来的四桶柴油,勉强够到班戈,但前提是路上不再出任何状况。

    他掏出那张军用地形图,展开铺在仪表台上,食指找到当前大致位置。

    “第一个地标。”他的手指点在一个标注上。“

    干涸河床,按照路程算的话,应该在前面十五到二十公里,看到河床,说明方向没偏。”

    “看不到呢?”苏梅问。

    “看不到就停车,重新定位。”

    苏梅咬了咬嘴唇,又问了一句她一直想问却又怕问的一句话。

    “大川,到了班戈之后呢?占堆在那边也有人怎么办?”

    “班戈是另一个县的地盘,占堆的手未必伸得那么长。”

    “万一伸得到呢?”

    江大川沉默了几秒。

    “那就看谁的命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