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情燃 > 第七十二章 人命只是他的筹码
    陈嘉默离开后,他许下的交易条件牢牢缠在我心头。

    帮他脱困,不止能得知当年真相,还能拿到荣威贿赂徐国文的实证,可这也意味着我要逾越行事底线,踏足灰色地带。

    就在我反复拉扯时,桌上的手机忽然轻震。

    Hazel发来简短二字:【帮他】。

    看见消息的刹那,思绪骤然回溯,想起此前Hazel劝我放权,将项目审核权下放团队。

    他向来行事稳妥,事事优先规避风险,此番却主动让我放开项目核心关卡。凭他过人的风险预判力,绝不可能看不出内里暗藏隐患。

    这个念头刚冒出,一股凉意瞬间裹住四肢。

    我指尖微微发颤,悬在输入框上:【你早料到陈默嘉会成为破绽,被荣威利用?】

    对话框沉寂了短短几秒。

    随即一行极简的文字弹出,客观,不带半分人情温度:【只五成。】

    好一个只五成!

    这五成的概率,是六名受试患者险些丧命的凶险。

    我喉间发紧,指尖敲击屏幕的速度快得带着颤音:【你知道有这风险,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又是几秒静默。

    对方的回复依旧冷静得近乎残忍:【说了,你会任由事态发酵吗?】

    不会。

    即便我想要从陈嘉默口中撬开真相,也绝不会拿临床试验的安危开玩笑。

    Hazel明知我的原则,却刻意隐瞒布局,这般心思实在令我胆寒。

    我死死盯着那行淡漠文字,指尖颤着敲出满心愤懑与失望:【在你眼里,人命也能拿来当筹码吗?】

    对话框彻底安静下来,再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窗外隐约的车流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我靠在办公椅上,缓缓闭上眼,心底寒意与悔意交织。

    从前总以为我与Hazel毫无利益纠葛,大可真心相待、全然信任。此刻才恍然明白,我和他自始至终都非同路人。

    指尖停在删除好友的按键上,几番踌躇,终究迟迟没有按下。

    一时冲动斩断往来,不过是懦弱的迁怒罢了。

    一时意气删除联系方式,不过是懦弱迁怒。

    从一开始他就说过,他只提建议,决定权在我。终究是我思虑不周,错在我。

    事已至此,纠结悔恨皆是徒劳,眼下唯有尽力止损,将影响压到最低。纵使要放下身段去求助贺云州,我也别无他法。

    可我刚踏入贺氏科技大楼,还未见到贺云州,便被大堂安保径直拦下。

    我不甘心就此离去,索性滞留在大堂静静等候。

    这一等,便是整整三个时辰,始终不见他身影。

    许是我长久逗留有碍公司观感,又过一小时,他的助理乘电梯下楼,神色客气却透着疏离,代为传话:

    “贺总说,徐小姐此番受的委屈,和你们公司员工的漠视纵容脱不了干系。在徐小姐销假回岗之前,他不会见智合的任何人。”

    说到底,还是那日陈嘉默失态,让徐葭葭当众难堪。贺云州心疼她受委屈,便将所有火气都撒到我们这边,故意给一个下马威。

    眼下唯一出路,只能先劝徐葭葭松口罢休。

    自打那日争执过后,她便借着受惊为由休假,一直没来公司。

    我拜访她家前,特意绕去商场,照着她摔坏的笔记本,买下同款,打算替陈嘉默离理赔道歉。

    可刚拎着赔礼踏进她家客厅,我的目光骤然一滞。

    茶几上赫然摆着一台顶配全新笔记本,档次品相远超我手中这台。

    屏幕上还是团队下副本打怪的画面,她来给我开门时,游戏角色便设定为托管状态。

    药品不良反应事件发生后,公司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徐葭葭居然窝在家里打游戏,

    看到眼前的场景,我差点气笑出声。

    徐葭葭心虚地合上笔记本:“虞姐姐,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下意识想把手里的电脑往身后藏,动作还是慢了,被她看了个正着。

    她淡淡勾唇,语气带着几分炫耀:“看来虞姐姐白跑一趟了。我电脑被砸坏的当天,云州哥就已经让人给我送来了新的。”

    字字句句都透着刻意,明晃晃在我面前彰显着贺云州对她有多上心。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敛了敛神色应声:“也不算白跑,这台本子是陈嘉默买来的赔礼。他本想亲自登门致歉,顾及你独居多有不便,才托我代为送来。”

    徐葭葭却不接这个话,只摆弄着她新得到的电脑。

    我缓了缓心绪,切入正题:“那日陈嘉默言语举止确实不妥,但大家同在一家公司共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闻言抬眸,语气骤然带上几分试探:“虞姐姐,难不成你也觉得,是我串通荣威的人故意让他背锅?”

    不是吗?

    我忍住真心话,故作惊讶:“怎么会?”

    “既然姐姐相信我是清白的,那陈嘉默当众污蔑我,为何还要替他求情?”她语气骤然带上委屈:“明明我是受害者,姐姐却只要求我原谅。”

    我叹息道:“陈嘉默家里还有妻儿要养活,倘若他真因此出事入狱,一家人往后生计都会成问题。”

    “这世道,可不是谁弱谁有理。”徐葭葭神色冷了几分。

    见她态度这般强硬执拗,我心里已然清楚,单纯登门道歉求情根本行不通。

    带着新买的笔记本回公司后,我正坐在办公室里苦思对策,傅行止敲门进来,询问事情的进展情况。

    我如实将眼下僵持的处境告知了他。

    傅行止沉吟片刻开口:“雁过留痕,再仔细排查,或许能有什么收获。”

    这番话倒是点醒了我。

    临床试验留样库房进出取样皆有指纹备案,后台记录永久留存,根本无从删改。

    我顺着线索细细核查,果然查到事故前三日,徐葭葭曾在非工作时段独自入库,私自调取过涉事批次药品留样。

    这份证据虽无法替陈嘉默脱罪,却足以成为牵制她的利器。

    我整理好指纹记录与留样调取日志截图,尽数打包,径直发送至徐葭葭的邮箱。

    邮件正文只留短短一句:提前接触问题样品,违规私调留样,闹到伦理委员会,你难逃失职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