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情燃 > 第四十一章 跨年夜的秘密
    四目相撞,谎话被戳穿的窘迫瞬间将我裹挟。

    没等我缓过神,贺云州眸色沉敛,薄唇轻启:“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我强压心头慌乱,硬着头皮辩解:“有没有可能你贵人事忙,忘了。”

    他神色分毫未松,转头看向王总,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项目照旧。”

    王总连忙殷勤附和,识趣转身离去,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心头骤然一沉,瞬间看透贺云州的心思。他明明有无数种体面的处理方式,偏要当众刻意拿捏,存心让我难堪下不来台。

    我抬眸看他,声音压着一丝涩意:“有必要吗?”

    他垂眸对视,语气冷硬绝情:“系统研发对葭葭保密,我不干涉。但对外,她该有的体面必须给足。”

    酸涩堵在喉咙,我半个字也说不出。

    天色渐暗,篝火宴即将开场,庄园宾客尽数到齐,唯独不见贺云州的身影。

    身旁合作方的闲聊声轻飘飘入耳:“贺总怎么还没来?”

    “早就动身了,专程去接他女伴。”

    我抿了口啤酒,舌尖满是涩意。

    出发前,徐葭葭还说海边日头太烈,怕晒,让我和傅行止赴约就好。

    我还以为她不来了。

    没想到她故意耗到天黑,就等着贺云州专程接送。

    这般矫情,却被他偏爱到底。

    我心绪翻涌难平,场地里已然有人张罗着玩互动传话游戏,众人纷纷附和准备组队。

    “玩什么游戏?我也要玩。”

    轻柔的女声自身后传来,我回头便看见贺云州牵着徐葭葭缓步走来。

    他身着深色极简西装,冷感禁欲;徐葭葭穿着收腰茶歇裙,裙摆被海风轻拂,温婉娇柔,两人依偎并肩,般配得刺眼。

    人群当即起哄:“来这么晚,必须罚酒!”

    徐葭葭眼眶泛红,语气委屈懂事,处处维护贺云州:“别怪云州哥,是我没接到通知,以为聚会是晚上才开始,来晚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话一出,在场人的目光下意识都投向我和傅行之。

    明明是她自己说不来,此刻却装不知情,暗戳戳暗示是我们故意隐瞒、刻意孤立她。

    我攥紧手心,火气直往上窜。

    不等我辩驳,贺云州冷眼扫来,语气冰硬满是警告:“适可而止。”

    一句话,便将所有过错都扣在我和傅行止头上。

    我胸口闷痛,正要上前理论,手腕却被傅行止轻轻按住。

    他摇头,示意我别当众争执。

    我咬牙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肚里,眼底泛起憋屈。

    主持人适时拿着话筒开口,笑着圆场:“既然人到齐了,那咱们的游戏就可以开始了!”

    游戏规则很简单:稍后场外的环绕音响会关掉轻柔的钢琴曲,转为持续播放各种嘈杂的噪音,干扰众人听音。

    众人围坐一圈,依次附耳小声传话,由最后一人说出原话。只要传话出错,就罚源头那人自饮一杯。

    这种热闹小游戏,贺云州向来不屑参与,旁人也从不敢勉强。

    可如今拗不过徐葭葭软磨硬泡,他终究纵容迁就,顺势落座在我身旁。

    眼看就要按顺序开始附耳传话,一旁的徐葭葭愣了愣,但注意力很快被贺云州喂到嘴边的马卡龙吸引过去。

    我想避嫌,和傅行止换个位,却被眼尖的主持人拦下,只得原位坐好。

    游戏开启,音响音量拉满。

    全场唯有主持人话筒清晰,其余交流全靠唇形猜测。

    我坐在中间位置,将前方众人传话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开头的女生在看到主持人的手卡后,瞬间脸红羞涩,磨蹭许久才低声传话,而接收的男生也满脸震惊,几次想和对方确认,都被主持人打断,在催促声中,慌乱地传递给下一个女生。

    我这才发现,座位竟是男女间隔排布,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

    轮到徐葭葭传话时,她面颊泛红,含羞带怯望向贺云州,主动凑近他耳边,身子贴得极近,近得仿佛要咬上他的耳尖。

    向来听力敏锐的贺云州,却屡次让她重复话语,不知是真听不清,还是故意纵容暧昧。

    我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心底窝火不耐,只觉得他们借着游戏公然打情骂俏。

    我烦躁收回目光,仰头猛灌一口饮料压下情绪。

    刚放下杯子,身侧的贺云州便转头对着我传话,他周身满是疏离,分毫不肯凑近,隔着一段距离直接开口。

    周遭噪音轰鸣,我半个字都听不清,也不愿主动靠前示弱。

    两人端坐僵持,互不迁就。

    无数目光聚焦在我们身上,我靠前不是,端坐也不是,进退两难窘迫至极。

    主持人的倒计时声声入耳,压得人心头发紧。

    就在我焦灼之际,音响音效骤然切换,雷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烟花爆竹声。

    贺云州唇形开合不停,话语却全被烟花声吞没。

    刹那间,我脑海轰然一响,记忆开关骤然被按下。

    我端坐原地分毫未动,魂却骤然抽离,跨越五年光阴,跌回那个刻骨铭心的跨年夜。

    那夜,是我们交往半年后,他第一次冷冰冰跟我提分手。

    我红着眼苦苦挽留,固执地约他在海城滨江栈道见面,不见不散。

    十几年从未落雪的海城,破天荒飘起了漫天大雪。

    寒风裹挟雪片刺骨寒凉,我独自在栈道枯等六个小时,几乎被冻僵在风雪里。

    就在我心灰意冷,以为他不会赴约时,他踏着漫天风雪与跨年钟声,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满城烟花凌空绽放,流光遍野。

    我压抑不住翻涌的情绪,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仰头吻上他微凉的下巴,哽咽着问他是不是不分手了。

    他沉默良久,俯身凑到我耳边低语,随即回吻我的唇,青涩又缠绵。

    那是我们的初吻。

    也是自那夜过后,我才正式搬去贺云州的公寓。

    而那句关键的话,终究被烟花巨响彻底淹没。

    同居的日子里,我无数次追问,他始终缄口不提,成了我心底解不开的执念。

    直到此刻,耳边烟花声复刻当年,眼前之人依旧是贺云州。

    我骤然听得一清二楚,五年前雪夜,他埋在我耳畔,声音低沉偏执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