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犹豫,当即掏出手机,从网上找了一段警车鸣笛声音频公放。
尖锐的警笛声在巷子里炸开的瞬间,那几个混混明显慌了。
被围殴的人身手也很快,及时接住袭来的钢管。
我趁机拔高声音喊:“警察同志,来得正好,那边有人打架!”
混混们闻言,瞬间丢下手里的家伙,慌张地钻进漆黑的巷弄里,转眼没了踪影。
刺耳的警车音效还在手机里想着,我连忙按掉,整条巷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蜷缩在角落的男人呼吸声。
我快步走上前,语气关切:“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
路灯昏黄的光洒在男人的脸上,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都顿了半拍——
竟是贺云州。
他不是练过散打,段位还不低吗?
怎么还会被几个混混欺负?
满心疑惑还没散去,我就看见贺云州丢下抢来的钢管,紧紧按住胃部,他的指节泛白,额角冷汗不停往下淌。
散落在脚边的一盒胃药,还没来得及拆封,滚在地上沾了灰。
我瞬间反应过来。
他今晚喝了那么多冰啤酒,又被徐葭葭喂了不少冰镇鲜虾,脆弱敏感的肠胃肯定扛不住。
应该是他开车经过这里时突然胃痛,才停车下来买药,结果撞上这群混混,被他们趁虚而入,围堵进这个条暗巷里。
而我也算路过得及时。
他除了衣服上多了几个鞋印,嘴巴破了点皮,流了血,手上蹭了几处轻微擦伤,别处看着,倒没什么大碍。
只是往日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脸色苍白,不说话时,竟透出几分脆弱的可怜相。
我心底那点冷硬,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轻叹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药,我又从包里翻出喝了半瓶的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先吃药吧。”
可这话就像是按下了某个隐秘开关,贺云州的脸上骤然冷了下来,手臂猛地一扬,狠狠推开我:“不用你假好心。”
矿泉水没抓稳,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清澈的水淌了一地。
我的手背也被溅了好多水,一片湿冷。
又这样。
五年前分手前的一个月,他就是这样喜怒无常,横竖看我不顺眼。
我做的养胃膳食,被他倒进垃圾桶时,他就是这么说的——
不用你假好心。
一字不差。
连说的语气,望向的我的眼神都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夜风卷着寒意吹来,我只恨自己又一次多事。
我撑着站起身,冷涩开口:“人没事,那我先走了。”
可刚转身,我的手腕就被他一把攥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
我转眸看着他,明明是在示弱,语气却依旧强硬得像是命令:“我开不了车,你送我。”
这会儿,他应该是真的很虚弱。
我一下子就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我给你女朋友打电话。”
他眉头一蹙,声音哑的厉害:“她已经睡了,别去吵她。”
他对徐葭葭理所当然的呵护,彻底耗尽我最后一点耐心。
我抿了抿唇,冷硬地说:“贺总,我没有义务送你。”
贺云州神色一顿,缓缓吐出两个字:“三万。”
“什么?”
“送我回去,我转你三万。”
不得不说,贺云州这个资本家真是精准掐中打工人命脉。
听到三万块,不管肚子里多少怨言,我都能面上勾出一点客气的笑意:“贺总,请。”
半小时后,我扶着他在他家客厅沙发上坐下,递上一杯温水。
这一次,他没再跟自己身体较劲,就着温水把药吞了下去。
看来,还是嫌刚才给他的水,是我喝过的。
确认服务周到妥帖,我利索地掏出手机,亮出收款码:“麻烦结一下,谢谢。”
贺云州垂眸扫了一眼,声音还带着未褪尽的虚弱:“扫不了,加微信转你。”
我警惕地抬眼打量他,明显不信。
他被我看得不耐,脸色微沉,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冒犯的冷硬:“你以为我想加你?”
说着,他给我解释,我的是静态收款码,单日最多转五百。
我也懒得求证,直接点开二维码递过去。
好友通过的瞬间,转账提示紧跟着响起。
钱稳稳入账后,我便当着他的面干脆利落地把好友删掉。
贺云州明显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谴责对我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只是碍于胃痛未消,加上他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最终只绷着一张脸,什么都没有说。
我心里暗爽,转身要走,却听见他说:“今晚上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明白。
堂堂贺大总裁被几个不知所谓的混混围殴,还要靠一个女人救,说出去确实很丢人。
不过,这倒也提醒了我。
我转眸看向他:“你不觉得那几个混混出现的时机很诡异?”
我们公司那片商业圈治安一向很严,平日里连小打小闹都很少,更别说像今晚这样明目张胆地寻衅滋事。
贺云州原本还带着几分病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什么意思?”
我把上次在慈善晚宴上听到的对话,原原本本转述给他,并说出自己的猜想:“今晚这几个混混,十有八九是杨家找来对付你的。”
贺云州对杨家在背后算计他这件事,半点意外都没有,反倒看向我的眼神添了几分明显不满,讽刺道:“一个月前的事,怎么不等我死了再说。”
这语气,怎么像在指控我不够在意他?
怔然间,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傅行止的消息弹了进来:安全到家了吗?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两个字:“到了。”
抬眸时,却撞上贺云州的目光。
他盯着我的手机,眼神冷得像凝了一层霜,刚才那点病弱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那个高高在上,喜怒无常的贺总。
“为什么要说谎?”
我心里一刺,没有应声。
贺云州几步逼近,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说话。”
我迎上他的目光,眼底一片平静:“不是你说,今晚的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只因为这个?”
我看着他,淡淡回了句:“不然呢?”
他没再说话,只是沉沉盯着我。
空气一点点紧绷,就在胶着到快要炸开时,他的手机突兀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