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彻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笑了……

    哈,哈哈。

    祖宗人都走了,还留了个如此好玩的乐子在这里,让他很想在下一次见到人的时候,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这不告而别,还是让刘彻没能真正笑出来,而是嫌弃地看了刘稷一眼:“那你真应该庆幸,他是将送你的铁饭碗,直接留在了你的脑子里。”

    刘彻思量了一番,还是说道:“等此间事了,你就去上林三官报道吧。”

    “当真?”刘稷又惊又喜地抬头,眼中的惶恐因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而一扫而空。

    刘彻不免有一瞬在想,是不是越是这等直性子且头脑空空的人,才更适合用于魂魄依附,也没多少本事能将依附上来的魂魄驱走。

    或许这也算是太祖提前告诉了他挑人的标准?

    但对于眼前这取代了太祖之人,他还是瞪了一眼:“君王之言,岂有不真之说!”

    这一瞪,还让他又瞧见了个小动作。

    “……别看你那只左手了,朕刚才就没看见有能回答这句的。”

    刘稷:“……”

    刘彻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先退下吧。”

    他是真不想继续见到这种宗室里的蠢蛋,挑战自己的耐心了。万一一个顺口,把对祖宗的态度拿了出来,还不知道会不会被这想法都写在脸上的家伙直接漏出去呢。

    但抬眼一看,刘稷竟还在面前,并未接下他这句话就退走。

    “你还有事?”

    刘稷忐忑地问道:“陛下……臣该退去何处?”

    刘彻后知后觉地想到,虽然那推恩令刚提出的时候,祖宗还曾说过,要顺便给他占用的这身体分个好爵位,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太多,竟是让他忘记了。

    刘稷并无爵位在身,也无朝廷官职,却偏偏曾以太祖的身份在长安城里四处走动,最好的安排绝对是即刻丢去上林苑,由水衡都尉看着,少与旁人接触。

    但他这两日间应还会有些事要召人来问,放在上林苑又远了点。

    “你想说什么?”

    这次,刘稷没敢隐瞒:“臣听闻,臣的兄长正在长安……”

    “你不是说和他的关系不怎么好吗?”

    卫青可把这件事情写在信中报过来了。

    刘稷低垂着头:“这不是听说,他竟带着母亲一并前来探望我了吗?或许,兄弟之间确实没有隔夜仇。”

    刘彻在心中骂了一句幼稚,却也懒得说出口,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同意刘稷这个跟河间王会合的建议。

    “你就在太祖原本的居所暂住吧,过几日拟定了官职再送你去上任。”

    刘稷犹豫了一下,还是应道:“……是。”

    刘彻没有重新看回到了他面前的那一叠上奏,而是望向了刘稷在应声之后,转身离去的身影,目光里仍有些深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当刘稷背对向自己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走路的脚步有几分相似,在背影上看起来与太祖格外相似,偏偏,那正面的不像之处实在太多,让人有心将他留下都做不到。

    当下的太祖居所暂住,确实是对他来说最合适的安排,反正不住那一间屋子,想来太祖这样的豁达之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豁达……

    呵。

    想到这匆匆告辞,毫不拖泥带水的表现,这殿中又传出了一声叹息。

    ……

    刘稷却是在终于重新有马车可坐,预备坐车回住处的时候,揉着膝盖,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平日里的跪坐,虽然带了个“跪”字,但屁股下面是有支踵的啊,相当于另有一个小凳子支撑,看起来是跪坐的样子,实际上膝盖没怎么受力。

    现在可好。

    在刘彻面前,刘稷一个没名号可言的宗室外加晚辈,哪有什么待遇可言。甚至太祖离去,指不定他也要遭到迁怒。

    那这往来回话之间的跪,就是真的跪了!

    刘稷只觉,自己不仅在刘彻面前大演特演,内心遭遇了不小的压力,现在膝盖也很是受伤。

    选择暂时退出祖宗身份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清醒的智者。

    但现在?

    当瘫倒在马车中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天杀的,这侄儿他是当不了一点!

    第98章

    刘稷脑补过当侄儿的体验,但这些脑补,终究还是不如现实里面真正出现的时候让人感触真切!

    刘彻对祖宗,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孝心,也好赖能表现出个尊敬的样子,对侄儿就完全是帝王的态度了。

    若非刘稷表现出的样子足够无害,身上也还带着一份祖宗的馈赠,能为他带来不小的收获,刘稷敢说,今日的面圣还没这么容易脱身。

    甚至,这还只是个开始。

    刘稷揉了揉膝盖,在车中重新坐直,小心地掀开了车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夜幕之中的火把,照亮了一道道拱卫在侧的人影。

    可与其说这是拱卫,还不如说,这是押送。

    也就是那唯一一名不着郎卫甲胄的宫人,对着抵达目的地后下车的刘稷,恭敬地说出了一个“请”字。

    刘稷东张西望了一阵,和他搭话:“这里就是太祖陛下在长安的居所?和我想象之中的……”

    他捂住了嘴,似乎是意识到了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宫人目不斜视,“就是这里了。”

    面前的府门,被人先行推开,明火照路在前,已替刘稷指引好了方向。

    谁见了都得说,刘彻对这位侄儿当真不错。

    可后方的一道道目光,却还是令他如芒在背。

    刘稷一把抓住了那宫人的胳臂,打定了主意要将个胆小宗室的形象扮演到底。

    至于原本的刘稷胆小不胆小那根本不重要,现在这种场面他之前肯定没见过。

    河间王都休想胡乱指责他ooc!

    “……你也跟着进去的对吧?我也不认路啊。上次倒是来过这里,但是是被人捆着丢出来到车上的。”

    “此地既是太祖暂住之地,那我能来此地歇脚,就已是沾了光了,让我住得再偏远一些都无妨。”

    “这里面还住了些什么人?太祖旧部的后裔吗?”

    “……”

    宫人原本试图保持平静的表情,都有点缓缓裂开了。

    难怪陛下对这位侄儿有点意见,和太祖的字字珠玑相比,这位是真的太能说,太唠叨了,说的还都是些没用的废话!

    他在往前走,刘稷就拖着他的胳膊减慢他的速度。

    一众士卒投以注目礼的,就成了两个人。

    好在,把人送进去安顿好住处,他就能回去了,那也没什么……

    “太祖!”

    一道喊声由远及近。

    宫人刚拽着那包袱越过门槛,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