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分批狙击汉军追兵,怎么会……怎么会已经追到了这么近的位置?

    在这仓促的撤离中,他其实很难及时确认那一边的情况,只能从后方的声音里做出一个判断。

    他派去支援的将领很快没了消息。

    后方还有着诸如“天神”“鬼神”之类的哀嚎。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在告诉着他,汉军的这一路追兵,不仅来势极快,还有着极为可怕的杀伤力。

    只怕是那卫青在与他中军正面交手的同时,还已让另外一支人数不少的队伍绕后,就等着在这个时候对他发起致命一击。

    这位年轻的大将军真是完全没考虑过,自己有可能不敌匈奴,哪怕分兵,也一定要将他留在此地!

    伊稚斜简直想要一口老血吐出来了。

    那汉朝的皇帝,为何能如此好运,遇到这样一位强势的将领作为边境的助力啊!

    再看后方,那骚乱的位置,已又向着北方追上了一段。

    他当然可以即刻带兵掉头,先将这些人给吞下。

    但他曾见过汉人在右北平一夜之间筑起城墙,便无法确定,他们会不会还有这样神奇的招数,用在今时今日。

    那么若是他回头驰援,到底是吃下了这一路莽撞深入的追兵,还是被拖延住了脚步,被卫青的大军追上?

    现在继续加快撤离的脚步,是让军中再绝望一点,会被汉军啃下更多的血肉。

    掉头,却有可能是自己的头颅,都要变成那刘彻的酒樽了。

    现在再去想他送往汉朝边境的那封国书,伊稚斜简直想要一颗后悔药来吃。

    “单于……”

    “走!别管后方如何,先带着精锐走!”

    “可是——”

    伊稚斜眼眸充血:“你若再多说一句,便以乱我军心的理由领死吧。”

    逃,他要逃离这里,绝不能被后面已经落网的猎物拖住脚步!

    可他也能感觉到,在这一刻落到他身上的质疑目光,远比先前鸣镝箭出现时,还要厉害得多。

    辽西一战的惨败,他可以推脱给有人出卖,单于王庭的惊变,他可以凭借旁观者的身份置身事外,现在的这一场两军交锋,匈奴落败,却完全是他指挥不力。

    是他葬送了数以千计万计的同胞手足,这当中还有不少部落,原本并非是他的直属。

    夕阳带血,照在了他仓皇逃窜的路上。

    霍去病却觉得,应该说,这叫余照仍如烈火,正烧得人战意蓬勃。

    “追!”

    先前那叫穷寇莫追,现在他确定了,他要痛打落水狗!

    ……

    “什么?”

    刘彻拍案而起,目光凛然地看向了前来报信的侍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说太祖走了是什么意思。”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从太祖还阳至今,他都几乎没有独自骑马过,一度让刘彻怀疑,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但他还是先用“刘稷”这具身体孱弱、还魂之事或有后遗症之类的理由,将自己给说服了,没将其再当一回事。

    现在却突然收到了这样一个好生特殊的消息,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那报信的人也是脸色惨白,不知这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他眼看着太祖忽然飞身上马,以精妙绝伦的骑术绕开了众人,直接冲了出去。

    拦当然能拦,但那要么就是直接射人,要么就是射马,谁敢冒此大不敬的罪名,做出这样的事情!

    竟是让太祖夺路而出,离开长安城了。

    刘彻:“……”

    这对吗?为何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惊变?

    桑弘羊匆匆赶来,向着刘彻献上了一张绢帛:“太祖陛下的书房中,有一张手令。”

    上面仅有两个字。

    “要事。”

    第92章

    刘彻更懵了。

    要事?

    他就不懂了,什么要事能让太祖这么着急?

    以他的身份,哪怕是要前去北方,也完全可以由刘彻专人护送,要昼夜不息赶路,也自有亲随轮班,何至于要让亲自跑啊。

    掉不掉价!

    是觉得这样去办要事更有体验感吗?

    刘彻才不信呢。

    当皇帝的人最擅长的事情,应该就是使唤手下,将合适的人安排到合适的岗位上……

    反正他干不出来丢个纸条、抢上快马就跑路这种事情。

    刘彻扶额,越看那张解释的留书,越觉无奈:“多少岁的人了,还干这么幼稚的事情?真是要事的话,我难道还会阻止吗?”

    现在可好。

    虽然祖宗平日里不骑马,为了表示对太祖的尊重,刘彻还是让人将京中首屈一指的好马,送到了刘稷的马厩中。

    现在竟成了他跑路的利器!

    再一抬头,就对上了桑弘羊欲言又止的神情。

    刘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句“多少岁的人了,还干这么幼稚的事情”,好像是不太合适由他说出,用来形容祖宗。

    但他是真的,很难不对此感到无语吧!

    就算……就算祖宗在人间滞留的时间可能已不剩多少,他更希望这“家有一老”留在长安,不希望他在这个当口远行——

    刘稷也不该做出这种奇怪的举动喂。

    哎,等一下。

    刘彻忽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桑弘羊是不是才将望北开疆印的“销售”分成,交给刘稷???

    刘彻有些黑沉的眼睛,慢慢定格在了桑弘羊的脸上:“这算卷款潜逃吗?”

    桑弘羊:“……”

    要命,他也不知道!

    不……不至于吧?

    ……

    刘稷才不管刘彻和桑弘羊这些人,现在对于他突然跑路这件事是怎么想的呢。

    他策马奔行在长安以北的关中土地上,任凭疾驰的骏马身侧掠过的狂风吹过他的侧脸,只觉鼻息之间闻到的,不是夏日的热浪浊气,而是自由的味道。

    “哈哈哈哈……”

    爽!

    太爽了!

    穿越至今这么久,除了那已经派上过多次用处的保护罩之外,刘稷是头一次觉得,系统也能如此靠谱。

    抽卡机被送向朔方后不久,通过捐献立功来获取抽卡资格的渠道,就打开了。

    事实证明,稀有的东西,对于那些手中有闲钱的贵胄来说,真的有极大的吸引力。

    短短半个月内,在桑弘羊这里经手的钱财,就已达到了数千万钱,只分给刘稷一成,也变成了四百万钱。

    加上他之前拥有的三百多万钱。

    首充双倍,变成了一千五百万。

    虽然说距离那某些改朝换代大礼包,属实是有着太过遥远的距离。

    但要想换到点实用的东西,那还是够的。

    保命道具,再多点也不为过,因为刘稷还不能确定,自己到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