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 第278章 彻底乱了
    天玄宗,这座矗立于蜀地江湖权力之巅数百年的巨塔,它的倒塌并非悄无声息,而是如同雪崩般,引发了席卷整个蜀地的丶连锁式的灾难性坍塌。

    王氏能在蜀地如此肆无忌惮,将八成土地丶重要行业乃至百姓身家性命都牢牢掌控在手中,倚仗的绝非仅仅是朝廷法理或经济手段。

    天玄宗这柄悬于所有人头顶的利剑,才是他们真正的底气所在。

    它是武力的威慑,是规则的制定者,是所有不满与反抗的终极镇压者。

    如今,这柄剑,被沈枭以最粗暴丶最酷烈的方式,一掌拍碎,连带着持剑的王仙宇,都化为了飞灰。

    第一个嗅到机会,并毫不犹豫亮出獠牙的,是那些早已憋了一肚子滔天怨气的蜀地守军。

    这些官兵,名义上吃着朝廷的粮饷,实则多年来早已沦为王氏的私兵和爪牙。

    军饷被克扣,装备被以次充好,军官职位需要向王氏孝敬才能获得,甚至连家眷都时常受到王氏旁系子弟的欺压。

    他们早已忍无可忍,只是迫于天玄宗的威势,敢怒不敢言。

    当沈枭覆灭天玄宗,击杀王仙宇的消息如同野火般传开时,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了!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驻扎在蜀郡各处的守军,在一些中下层军官的带领下,悍然起兵!

    他们不再听从任何带有王氏背景的将领指挥,开始针对王氏起兵。

    「王家也有今天,真是他娘的痛快!哈哈哈……」

    「彼娘兮,跟老子杀进去,砸了王家招牌。」

    「报仇的时候到了!让那些姓王的杂碎尝尝我们的厉害,杀啊!」

    「秦王为我们除了大害,兄弟们,反了他娘的!」

    怒吼声中,成群结队的官兵,如同挣脱了锁链的猛兽,冲入了各州郡的王氏庄园丶府邸丶商铺丶仓库。

    他们不再是纪律严明的军队,而是化身为复仇的暴徒。

    打丶砸丶抢丶烧……

    昔日里高高在上的王氏子弟丶管事丶豪奴,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被从华丽的宅院中拖出,稍有反抗便被乱刀砍死。

    仓库里的粮食丶布匹丶金银被哄抢一空,精美的园林亭台被付之一炬。

    曾经象徵着权力与富贵的王氏产业,在愤怒的兵燹中,以惊人的速度化为断壁残垣。

    这仅仅是个开始。

    守军的叛乱,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把,瞬间点燃了蜀地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民怨。

    那些世代被捆绑在王氏土地上,承受着沉重地租丶高利贷盘剥,动辄被夺田抢女,活得猪狗不如的佃农们,在看到官兵都开始反抗后,心中那点最后对「王法」的畏惧也消失了。

    「王老爷倒了!天玄宗没了!咱们不用再交租子了!」

    「抢回咱们的田!打死那些狗腿子!」

    星星之火,顷刻燎原。从蜀郡核心的平原沃野,到边缘的山区丘陵,无数面黄肌瘦丶眼中却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农民,拿起了锄头丶镰刀丶木棍,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了管理田庄的王氏管事和护卫。

    他们抢夺地契,焚烧租帐,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庄头丶监工吊死在树上。

    长期的压抑化作了极端的暴力,秩序在仇恨的宣泄中彻底崩坏。

    紧接着,是商人。

    那些常年被王氏以各种名目盘剥丶强取豪夺的本地商贾,此刻也看到了摆脱枷锁的机会。

    他们或是暗中资助作乱的官兵丶农民,或是趁机联合起来,冲击王氏垄断的行业,抢夺其市场份额。

    虽然混乱中也难免损失,但比起永远被王氏掐住咽喉,他们宁愿承受这短暂的阵痛。

    甚至一些饱读诗书丶却因出身寒微或被王氏排挤而仕途无望的学子,以及那些长期被天玄宗压制丶只能仰其鼻息生存的小型江湖门派,

    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变中蠢蠢欲动,或发表檄文抨击王氏,或趁机抢夺天玄宗遗留下的地盘和资源。

    乱了!彻底乱了!

    整个蜀地,仿佛一锅被烧开的滚水,彻底失去了控制。

    法律?

    秩序?

    道德?

    在积压了数百年的仇恨与欲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烧杀抢掠,仇杀械斗,随处可见。

    繁华的城镇陷入火海与混乱,宁静的乡村被暴力与恐惧笼罩。

    昔日王氏统治下那看似稳固的秩序,其根基早已被蛀空。

    沈枭那一推,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这虚假的繁荣彻底戳破,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丶残酷的真实。

    然而,在这片席卷整个蜀地的混乱风暴中,却有那么一小撮人,得以置身事外,甚至隐隐受益。

    他们就是那些嗅觉敏锐丶早已暗中与河西搭上线,并将大部分身家财产通过各种渠道,存入河西银庄的蜀地巨贾。

    当王氏倒塌,乱兵和暴民开始洗劫富户时,他们损失的只是带不走的固定资产和少量浮财,真正的根基,那海量的流动金银和有价产业,早已存在河西钱庄的金库内安然无恙,甚至还产生了不少利息。

    他们或许也会为蜀地的乱象叹息,但更多的是庆幸自己的远见,以及对那位远在长安丶运筹帷幄的秦王的深深敬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曾经显赫无比丶统御蜀地六百余年的天玄王氏,终于到了做出抉择的时刻。

    家族内部经过激烈的争吵与痛苦的抉择,最终分裂。

    一部分较为保守丶或与朝廷关系更密切的族人,在残存护卫的拼死保护下,携带部分细软和族中重要典籍,仓皇北上。

    他们向着京畿之地逃亡,希望能依靠在朝中为官的族人或旧日情分,寻求朝廷和李昭的庇护,保住家族最后的火种和一丝体面。

    而另一部分,则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了那位他们曾经投资,如今在灵武积蓄力量的太子李臻身上。

    以王景行为首的这一支,带着剩余的大部分族人丶财富以及残存的家族武力,冒着巨大的风险,穿越混乱州县,向着灵武艰难迁徙。

    他们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李臻未来的皇位上,希望有朝一日能藉助新君之力,重返蜀地,恢复家族的荣光。

    无论去向何方,统御蜀地六百余年的天玄王氏,终究是离开了这片他们世代经营丶视作私产的故土。

    背影仓皇,充满了末路的悲凉与不甘。

    ……

    天玄山,凌霄峰废墟之上。

    沈枭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猎猎山风中飘动。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这里,如同一位冷漠的神祇,俯瞰着山下那片正在燃烧丶哭泣丶嘶吼的人间地狱。

    浓烟从多个城镇升起,如同黑色的狼烟,昭示着混乱的规模。

    隐约的喊杀声丶哭嚎声,随着山风断续传来。

    柳寒月和唐飞絮站在他身后,看着山下那副惨状,心情复杂。

    她们虽是江湖儿女,见惯了厮杀,但如此大规模的丶底层秩序的彻底崩溃,所带来的生灵涂炭,依旧让她们感到一丝不忍。

    「王爷,蜀地经此大乱,恐怕……」

    唐飞絮忍不住轻声开口,话未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如此乱局,必然导致人口大量死亡,经济崩溃,十室九空。

    沈枭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下方,仿佛在看一幅与己无关的画卷。

    「破而后立罢了。」

    他的声音淡漠,没有丝毫波澜。

    「王氏这颗毒瘤,盘踞蜀地太久,早已与这片土地的血肉长在一起,不用这种猛药,如何能将其彻底剜除?」

    他微微侧头,看向河西的方向。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量的蜀地难民,为了活命,翻越秦岭,涌入河西。」

    唐飞絮清冷的声音响起:「王爷,大量难民涌入,恐对河西治安丶粮草造成巨大压力。」

    听到这个问题,沈枭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堪称真实的丶带着掌控一切意味的笑意。

    「压力?」他轻轻摇头,们可知我河西如今有多少存粮?」

    他不等二女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七亿石,还不包括今年的收成。」

    柳寒月和唐飞絮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七亿石!

    这是一个她们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足以支撑整个大盛所有军队数年之用!

    「另有棉布储备上千万匹,其他各类保障物资,堆积如山。」沈枭继续道,「莫说来几十万难民,便是再来几百万,几千万,我河西也养得起,容得下!」

    他之所以敢在蜀地掀起如此滔天巨浪,正是因为有这雄厚到令人发指的物资储备作为底气。

    他根本不担心难民潮会对河西造成冲击。

    反而,他是在藉此机会,以一种残酷的方式,为河西筛选丶吸纳人口。

    能在这种乱世中活下来,并成功穿越秦岭抵达河西的,无论是体力丶毅力还是能力,都绝非寻常之辈,正是河西发展所需要的新血!

    「蜀地之乱,于本王而言,不过是清理一片长满了杂草荆棘的荒地。」

    沈枭最后看了一眼山下那混乱的景象,转身,向着下山的路走去。

    「走吧,这场可笑的戏份已经收尾了。」

    「该回长安看看,大盛也好,西洲也罢,到底还有多少令人窒息的操作在等本王来欣赏。」

    他的身影在废墟与硝烟的背景下,显得愈发挺拔与深邃。

    一手导演了蜀地的崩溃,冷眼旁观着王氏的逃亡与覆灭,计算着难民涌入河西的数量与时间。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与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