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 第273章 双手染满鲜血的和平主义者
    九月初一,秋意已浓,蜀地的山峦层林尽染,色彩斑斓,却也比北方更多了几分湿冷的寒意。

    沈枭带着柳寒月与唐飞絮二人,一路缓行游览了一个多月,终于抵达了天玄宗势力范围内的古道县。

    此县虽名为「古道」,却因地处通往天玄山的要冲,加之天玄宗与王氏的经营,颇为繁华。

    县城依山傍水,建筑多采用本地青石与翠竹,显得古朴而雅致。

    街道上行人如织,商铺林立,但仔细观察便可发现,此地最大的客栈丶酒楼丶乃至镖局,招牌上都隐约带着王氏的徽记痕迹。

    三人刚踏入县城最豪华的「揽月楼」客栈,一位早已等候多时的中年文士便迎了上来。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瘦,三缕长须,身着月白儒衫,外罩一件锦纹暗绣的玄色氅衣,气度从容,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与精明。

    正是与李臻在灵武合作无间的王景行。

    「在下蜀地王氏,王景行,恭迎秦王殿下大驾光临。」

    王景行躬身行礼,姿态放得颇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宗主已在山中备下雅舍,只待重阳佳节,与殿下把酒论剑,得知王爷已至古道,特命在下在此迎候,略尽地主之谊。」

    沈枭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淡淡一笑:「王先生有心了。

    」他并未客气,随着王景行的引导,入了客栈最幽静的上房。

    房间内早已备好了上等的蜀中香茗与精致茶点。

    屏退左右后,只余沈枭丶柳寒月丶唐飞絮与王景行四人。

    王景行亲自为沈枭斟茶,动作优雅,显然深谙此道。

    寒暄几句沿途风物后,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殿下,今日冒昧相迎,除了宗门之谊,景行尚有一事,需代友人向殿下致歉。」

    「哦?」沈枭端起茶杯,轻轻吹拂着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何事需劳动王先生亲自致歉?」

    王景行叹了口气,语气诚恳:「乃是此前太子殿下因一时激愤,

    受人蒙蔽,于七星观外,对叶先生行那不智之举,

    此事,太子殿下事后亦是追悔莫及,深感愧疚,

    只因身份所碍,不便亲自向殿下致歉,故托付景行,

    务必向秦王表达最深切的歉意,并愿意做出补偿,只望能化解此番误会。」

    沈枭闻言,脸上并无丝毫意外或怒意,只是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他并未接「补偿」的话茬,反而慢悠悠地问道:「太子殿下近来在灵武可还安好?

    听说他屯田安民,颇有成效,还组建了一支护卫乡梓的义勇,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王景行心中微微一凛,知道沈枭对灵武的动向了如指掌。

    他稳住心神,顺着话头说道:「殿下明鉴,太子殿下在灵武,确是心怀黎民,欲有一番作为,

    只是如今朝中局势波谲云诡,京王势大,圣心难测,太子殿下虽有鸿鹄之志,却常感独木难支,步履维艰。」

    他抬起眼,目光恳切地看向沈枭,终于抛出了真正的意图:「景行今日,除了代太子致歉,更想代表太子,以及我天玄王氏,

    问殿下一句,不知秦王,可愿站在太子身后,助他一臂之力?」

    房间内霎时一静。

    柳寒月与唐飞絮眼神微动,却依旧保持沉默,如同两尊完美的护卫。

    沈枭终于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王景行,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站在他身后?助他登上皇位?」

    「正是!」王景行见沈枭没有立刻拒绝,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语气也热切了几分,「王爷雄踞河西,兵精粮足,威震天下谁与争锋!太子若得王爷支持,

    那太子之位稳如泰山,将来继承大统,亦是顺理成章之事,

    届时,太子殿下与蜀地王氏,必不忘殿下今日鼎力相助之恩!」

    沈枭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身体微微后靠,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看着王景行,语气平淡无波:「王先生,大家都是明白人,

    就不必绕圈子了,支持谁当太子本王压根不在乎,只是对本王而言,支持李臻又有何好处?」

    王景行早已准备好答案,立刻说道:「只要太子殿下登基,第一件事便是为沈氏一族满门平反昭雪,

    洗刷谋逆之冤,恢复沈家爵位荣光,使忠魂得以安息,

    此乃殿下身为沈氏族人应尽之责,亦是太子殿下所能给予的最大诚意!」

    他紧紧盯着沈枭,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动容。

    为家族平反,恢复名誉,这对于任何一个背负着谋逆罪名后裔的人来说,都应是难以拒绝的条件。

    然而,沈枭的反应,却让王景行的心沉了下去。

    只见沈枭脸上非但没有出现预期的激动或感怀,反而露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那眼神中带着几分荒谬,几分讥诮,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

    「平反?昭雪?」

    沈枭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漠然。

     「就这?」

    王景行愣住了:「殿下,此言何意?难道老王爷的冤屈,沈氏一族的血仇您都不在乎么?」

    沈枭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王先生,你,还有李臻,似乎都搞错了一件事。」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王景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先生怕是忘了,圣人早已为沈氏平反,你再拿此做文章,未免有些惹人发笑了。」

    「王爷,圣人只是在御前为沈氏一门反,却从未布告天下,皇家案牍所书,沈氏依然氏谋逆之罪,

    只要太子继承大统,定会第一时间为沈氏一门立宗祠,彻底为沈家平反。」

    沈枭忍不住轻笑一声:「先生,本王需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平反昭雪。」

    沈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王景行的心底。

    「沈家是忠是奸,是冤屈还是确有其事,对本王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李昭当年能杀我满门,那是他的本事,而本王能坐在今天这个位置,

    靠的也不是祖宗的荫庇或者那点虚无缥缈的名声。」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王景行的肩膀,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千钧之力,让王景行身体微微一僵。

    「看在你还算有几分胆色,敢只身来跟本王谈条件的份上,本王给你,也给天玄王氏一个忠告。」

    沈枭的目光锐利如刀。

    「离李臻远一点,志大才疏丶优柔寡断在,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废物,把宝压在他身上,王氏怕是离衰弱也不远了。」

    王景行被沈枭如此直白丶如此轻蔑地评价李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意,沉声道:「秦王,太子乃国之储君,名分大义所在!

    我天玄王氏,乃五姓七望,传承数百年,门生故吏遍及朝野,绝非……」

    「绝非什么?」沈枭再次打断他,语气骤然转冷,那双眸子中仿佛有寒冰在凝聚,「王景行,收起你们世家那套自以为是的把戏,

    什么五姓七望,什么门生故吏,在本王眼里,不过是冢中枯骨,迟早要被扫进故纸堆的东西!」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杀意:「本王不插手你们大盛眼下的烂摊子,

    不给李昭丶李子寿那些人立刻掀桌的理由,已经是给了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望族最大的体面。」

    「不要试图来揣摩本王的意图,更不要妄想利用本王。」沈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来,「回去告诉王仙宇,

    也告诉你们王氏能做主的人,安安分分待在蜀地,做你们的土皇帝,若是不知死活,觉得有能力挑衅河西……」

    沈枭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本王不介意,让天玄王氏,成为这千余年来,第一个被彻底抹去存在痕迹的望族。」

    「好在本王反感提倡暴力,主张以和为贵,你该值得庆幸本王的善良。」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景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

    善良?

    以和为贵?

    西洲几千万条人命,河西一百零八国(组织丶宗门)五百万人命,大荒近千万生灵,高原被屠的找不到埋骨地的玄藏国等等。

    你管这叫反感提倡暴力,管这叫以和为贵?

    不过,沈枭话中的威胁意味王景行是听明白了。

    他毫不怀疑沈枭话中的真实性,更不怀疑他拥有实现这恐怖威胁的能力。

    河西的铁骑,沈枭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他行事那毫无顾忌的狠辣风格……

    王氏,真的能承受得起吗?

    看着王景行煞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沈枭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慵懒淡漠的神情,仿佛刚才那番杀气腾腾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好了,话已至此,王先生请回吧。重阳之会,本王自会准时赴约。」沈枭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王景行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沈枭那深不见底丶冰冷无情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沈枭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丶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然后躬身一礼,脚步有些虚浮地退出了房间。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沈枭三人。

    唐飞絮看着王景行离去的方向,忍不住低声道:「王爷,如此直接地拒绝王氏,甚至出言威胁,是否会逼得他们联合蜀地各州对您不利?」

    沈枭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古道县熙攘的街道,以及远处云雾缭绕的天玄山,淡然一笑。

    「那又如何?」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群各怀鬼胎丶内部倾轧的乌合之众,就算联合起来,又能有多大作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重阳盛会,以及那之后,更加波澜壮阔的天下棋局。

    「这盘棋,该怎么下,由本王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