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 第245章 李朔请命
    翌日,天光未大亮,灰蒙蒙的晨曦刚刚驱散部分夜色,北苑大营那肃杀的气氛已然如同实质。

    内侍监大总管冯神威,带着几名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来到了营门外。

    他手中捧着的不是圣旨,而是一份措辞极其谦卑丶几乎等同于请罪书的密函。

    他的脸色比这天色还要灰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针尖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通报之后,他被引到了中军大帐。帐内,沈枭正用着简单的早膳,一碗清粥,几碟小菜,吃得慢条斯理。

    孟霄河如同铁塔般侍立一旁,眼神甚至未曾扫过进来的冯神威,却已让这位大内总管感到呼吸艰难。

    「老奴冯神威,参见秦王。」

    冯神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双手将密函高举过头顶。

    沈枭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拿起素帛擦了擦嘴角,这才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讲。」

    冯神威咽了口唾沫,艰难道:「回王爷,圣人已知会太子殿下,太子行为失检,触怒王爷,

    圣人已下旨,令太子即刻动身,前往蜀地灵武县,闭门思过,无诏不得返京,

    此乃圣人手谕,恳请王爷高抬贵手,念在朝廷颜面,勿再深究。」

    他说完,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触到地面,等待着雷霆之怒。

    沈枭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满意,也无愤怒。

    他伸手取过那封密函,随意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确实是李昭的亲笔,言辞卑微,几乎是在乞求。

    「蜀地?灵武县?」

    沈枭轻笑一声,将那密函随手丢在桌上,仿佛那只是一张废纸。

    「李昭这是打算把他儿子发配到天涯海角,眼不见为净?」

    他目光落在冯神威身上,那目光平静,却让冯神威感觉如同被猛兽盯上:「冯公公,你觉得,这就够了吗?」

    冯神威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在地,带着哭腔道:「王爷明鉴,圣人已是做出极大的让步了,

    太子乃国本,如此处置,朝野已然震动,这,这诚意……」

    「诚意?」沈枭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本王看不到诚意,只看到敷衍,

    打发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去偏远之地,就想平息本王的怒火,

    就想抵消叶川险些丧命之过?李昭是不是觉得,本王的怒火,就这么不值钱?」

    冯神威哑口无言,冷汗浸透了内衫。

    沈枭站起身,踱步到冯神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回去告诉李昭,若真想展现诚意,光送走一个废物还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营帐,望向了骊山方向,语气轻佻,却字字诛心:

    「本王听闻,圣人那新纳的莹妃严太真,舞姿绝世,尤其一曲《霓裳羽衣舞》,堪称一绝,

    本王倒想见识见识,让她今晚,来北苑大营,单独为本王跳上一曲,

    若能让本王满意,叶川之事,或可就此揭过。」

    什么?!

    冯神威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让皇帝的妃子,深夜来军营,单独为藩王跳舞?!

    这……这已不是羞辱,这是将皇家的尊严丶圣人的脸面,彻底撕碎,丢在地上践踏!

    比直接索要城池金银,更加狠毒百倍!

    虽然已经有过颜如玉的先例,但颜如玉不过是名义上的妃子,本来就是政治交换产物,虽然有失颜面,但也情有可原。

    而严太真可是宠妃,圣人已经打算册封她为贵妃了。

    「王爷,这万万不可啊!」冯神威磕头如捣蒜,「莹妃乃圣人妃嫔,岂能如此,这有违纲常伦理,有损天家颜面!王爷三思,三思啊!」

    「纲常?伦理?颜面?」沈枭嗤笑一声,「这些东西,在李昭纵容儿子杀本王的人时,怎么不想想?

    本王给你两个时辰,回去告诉李昭,本王今夜就要严太真来北苑跳舞!」

    说完,沈枭不再看他,转身坐回位置,继续享用他那份简单的早膳。

    冯神威如同失了魂一般,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大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北苑大营,疯了似的赶回皇宫报信。

    ……

    紫宸殿内,当李昭听到冯神威带着哭腔丶断断续续地转述了沈枭的要求后,他先是愣住。

    随即,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继而变得铁青,最后是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沈枭这个逆贼!恶贼!奸贼!!!安敢如此辱朕!!!」

    李昭状若疯魔,一把掀翻了沉重的龙案,笔墨纸砚丶奏章典籍散落一地!

    他双目赤红,如同濒死的野兽般咆哮。

    「朕是天子,九五之尊,他竟敢……竟敢让朕的爱妃去为他献舞?!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他猛地抽出悬挂在殿柱上的天子剑,剑锋直指殿外北苑方向,声音嘶哑癫狂:「朕要杀了他,朕要御驾亲征,

    龙武卫,龙武卫何在?给朕点齐兵马,踏平北苑,将那逆贼碎尸万段!」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闻讯匆匆赶来的左相王希烈丶右相李子寿等人,见到这般景象,也是心惊肉跳。

    「圣人息怒,息怒啊。」王希烈连忙上前,也顾不得礼仪,抱住李昭持剑的手臂,急声道,「圣人,万万不可冲动,

    那沈枭就是在故意激怒圣人!三千铁旗卫就在北苑,皆是虎狼之师,

    此刻与之冲突,纵使京畿几十万守军抵达,也难保皇城无恙,当大局为重啊。」

    「难道就让朕忍受这奇耻大辱吗?!」李昭咆哮,眼泪都气得流了出来,「朕宁愿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圣人!」右相李子寿也上前,沉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沈枭此獠,嚣张跋扈,人所共知,

    他提出此等无礼要求,正是算准了圣人会震怒,若圣人因此兴兵,正中其下怀!

    届时,无论胜负,皇室颜面都将荡然无存,天下必将大乱!」

    王希烈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圣人,沈枭索要莹妃,无非是为了折辱圣人,满足其兽欲,或许我们可以李代桃僵?」

    李昭猛地看向他:「何意?」

    王希烈凑近些,声音更低:「宫中佳丽三千,未必非要莹妃娘娘亲往,

    可精心挑选一批姿色上乘丶精通歌舞的宫女,盛装打扮,以『进献舞姬』之名,

    送往北苑,如此,既全了沈枭的面子,也保住了莹妃娘娘和圣人的里子,对外,亦可宣称是赏赐,勉强维系住朝廷体面。」

    李昭闻言,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极致的屈辱和无奈取代。

    他何尝不知王希烈这是在自欺欺人?

    送宫女过去,和送严太真过去,在本质上都是屈服的象徵,但在外人看来,终究是稍微好看一点的遮羞布。

    他也不是真的敢和沈枭撕破脸。

    方才的暴怒,更多是一种无能狂怒的发泄。

    此刻被两位宰相死死拉住,又给了这么一个台阶,他那点可怜的勇气也迅速消散了。

    他颓然放下天子剑,踉跄后退,跌坐在太监慌忙扶来的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他惨笑一声,声音沙哑而空洞:

    「好一个李代桃僵,朕,准了。」

    他无力地挥挥手,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去办吧,越快越好,挑最好的二十个,不,三十个!务必让他满意!」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泪。

    ……

    当日下午,一队宫廷仪仗,护送着二十名精心挑选丶身着华丽舞衣丶容颜俏丽丶身段婀娜的宫女,穿街过巷,来到了北苑大营门前。

    引得沿途百姓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带队的内侍宣读了圣人「赏赐舞姬,以慰秦王戍边辛劳」的旨意,言辞冠冕堂皇。

    大营内,沈枭看着这二十名莺莺燕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让她们进营,只是命人清点接收,然后便挥退了宫廷来人。

    「王爷,李昭这是想糊弄过去。」孟霄河在一旁沉声道。

    沈枭嗤笑一声:「意料之中,他若真把严太真送来,本王反倒要高看他一眼了。」

    他转身,对负责接收的亲卫吩咐道:「人都留下,充入浣衣局。」

    一句话,表明了态度——他收下了这份礼物,但却以最低贱的安置方式,毫不留情地扇了回去,表明他根本不领这个情,更不满意!

    随后,沈枭让人给宫中带了一句简短而冰冷的话:

    「告诉李昭,准备迎接河西的怒火。」

    这句话被原封不动地带回紫宸殿。

    李昭听完,表面上强作镇定,挥退了使者,但藏在袖中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河西的怒火!

    这五个字,如同丧钟,在他耳边轰鸣。

    沈枭要动真格的了。

    不是小打小闹的刺杀,不是朝堂的羞辱,而是真正的丶来自河西百万铁骑的军事威胁!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边关烽火连天,看到了河西铁骑踏破关隘,兵临城下的恐怖景象。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潮,将他彻底淹没。

    他该怎么办?

    求和?割地?还是……

    等着国破家亡?

    就在李昭坐立难安,几乎要被恐惧压垮之时,一直在旁沉默观察的京王李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道:

    「父皇,儿臣或可一试,前往北苑,劝说秦王。」

    李昭猛地抬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朔儿?你……你有把握?」

    李朔神色凝重,并无十足把握,但语气沉稳:「儿臣不敢妄言把握,但儿臣曾与秦王有过数面之缘,

    在河东粮荒丶北疆东胡之事上,也算有过间接的合作,

    或许,儿臣可以尝试与他沟通,陈说利害,即便不能完全平息其怒火,

    或可探知其真实意图,为朝廷争取些许转圜之机。」

    此刻的李昭,已是病急乱投医,见李朔主动请缨,哪里还顾得上许多,连忙道:「好!好!朔儿,你若能化解此次危机,便是社稷功臣!

    速去!无论他有何条件,只要不是太过分,都可商议!」

    「儿臣遵旨!」

    李朔郑重一礼,眼中闪烁着决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野望。

    这或许,是他李朔,真正登上权力核心舞台的绝佳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毅然转身,向着宫外,向着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北苑大营走去。

    天都的局势,随着李朔的这一步,再次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