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 第181章 太子,大局为重
    年关的天都,虽也覆着一层薄雪,却远不及长安那般透着勃勃生机。

    皇城之内,飞檐下的冰凌如同垂泪,无声地映照着宫闱深处的暗流涌动。

    一道出自紫宸殿丶盖着皇帝宝玺的恩赏旨意,打破了镇国公府(虽已落魄,仍保留着爵位府邸)多年的沉寂。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念出了一长串令人咋舌的赏赐清单:东海夜明珠丶珊瑚树丶缂丝屏风丶前朝名家字画丶各色宝玉头面……

    琳琅满目,一堆奇珍异宝,其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勋贵家族眼红。

    然而,这还并非全部。

    太监合上礼单,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对着跪接旨意的赵颖及其母亲徐颜说道:

    「陛下另有恩旨,感念赵氏一门忠烈,

    特赐赵夫人徐颜,为特品诰命夫人,享双倍俸禄,准乘轿入宫,

    并于京师大街,赐下豪宅府邸一座,即日便可迁入!」

    特品诰命。

    这在命妇体系中已是极高的荣誉,通常只授予功勋卓着的超品大员之正妻,徐颜以已故镇国公遗孀的身份得此殊荣,已是破格。

    再加上那座位于寸土寸金之地的豪宅……

    跪在地上的赵颖和徐颜,脸上却并未露出多少欣喜若狂的神色,反而在低垂的眼帘下,交换了一个充满惊疑与不安的眼神。

    赵颖年方二八,容貌继承了父母的优点,眉目如画,气质温婉中带着将门虎女特有的一丝坚韧。

    她并非蠢人,天家突然降下如此厚重的丶远超常规的恩赏,绝非寻常。

    父亲早逝,家道中落,她们母女在勋贵圈中早已边缘化,陛下为何突然如此厚待?

    这背后,定然有因。

    而且,这原因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寒意。

    徐颜虽已近中年,但风韵犹存,姿色过人,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却多了几分身为人妻的成熟,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静。

    她紧紧握住女儿微微发凉的手,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恭敬地叩首谢恩:「臣妇(臣女)叩谢圣人天恩!」

    声音虽稳,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们内心的波澜。

    无功不受禄,尤其是天家的禄,往往烫手得很。

    与此同时,东宫。

    太子李臻被内侍匆匆传召,言道圣上有要事相商。

    他整理衣冠,心中带着几分疑惑来到紫宸殿侧殿。

    近日并无重大朝务,父皇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殿内,李昭并未坐在龙椅上,而是站在窗边,负手望着窗外庭院的积雪。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丶混合着满意与某种诡异兴奋的神情。

    「儿臣参见父皇。」

    李臻依礼参拜。

    「平身吧,臻儿。」李昭语气颇为和蔼,甚至走上前,亲手虚扶了一下,「近来政务可还顺手?东宫讲学的老师们,没有懈怠吧?」

    李臻心中一凛,父皇极少如此关心他的学业与政务,这反常的态度让他更加警惕,恭敬答道:「劳父皇挂心,一切安好。」

    李昭点了点头,踱步回到窗边,仿佛不经意般提起:「方才,朕给镇国公赵家,下了恩赏的旨意,

    赵家那丫头,赵颖,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配得上太子妃之位。」

    李臻心中微微一动,他与赵颖的婚事乃政治联姻,两人见面次数寥寥,关系平淡,远不及他当年倾慕白轻羽时那般热烈。

    但他仍是顺着话头道:「父皇圣明,赵小姐……确是端庄。」

    李昭转过身,目光落在李臻脸上,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一种仿佛在衡量货物价值的估量,让李臻极不舒服。

    「是啊,端庄,貌美,家世也还算清白。」李昭慢悠悠地说着,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商量口吻,「臻儿啊,朕思来想去,如此佳人,若只是嫁入东宫,未免是有些可惜了。」

    李臻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昭仿佛没有看到他骤变的脸色,继续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旁敲侧击,却又无比清晰地表达了他的意图:

    「朕的意思是说,不若,由朕纳她入宫,封为贵妃,

    如此,既可彰显天家对功臣之后的恩宠,也能让她得到更好的归宿。你觉得如何?」

    轰——

    李臻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浑身僵硬,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位年近六旬,鬓角已生几缕白发的父亲,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控制不住那喷薄欲出的怒火与羞辱!

    他……

    他怎么敢?!

    他怎么说得出口?!

    那是他李臻明媒正娶丶即将过门的太子妃,是他的妻子!

    而他的父皇,竟然……竟然如此不知羞耻,要行这夺子之妻的禽兽之行?!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将皇室的脸面丶将他这个太子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看着儿子那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李昭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一种「大局为重」的虚伪所掩盖。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臻儿,朕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

    但你要明白,你是太子,是未来的国君,岂能沉溺于儿女情长这等小事?」

    他走上前,拍了拍李臻僵硬的肩膀,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劝导。

    「要以社稷江山的大局为重啊,赵颖入宫,能安抚赵家旧部,

    能……嗯,能让朕心情愉悦,这于国于家,都是有利的,

    你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治国之道,

    放在如何应对河西沈枭那样的巨患上,

    而不是……注重这些微不足道的个人情感。」

    大局为重?

    不要注重儿女情长?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剜在李臻的心上。

    他看着父皇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与陌生!

    他夺走自己的妻子,却还要自己理解,还要自己为了所谓的「大局」而主动献上?

    这简直是将他身为男人丶身为太子的最后一点尊严,都扫了一地,再无情地碾碎!

    他想怒吼,想质问,想将眼前这昏聩无耻的父皇推开!

    可是……

    他不敢。

    他看到了李昭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帝王威权,看到了那隐藏在「商量」背后的冰冷决断。

    他知道,自己若是敢说一个「不」字,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斥责。

    他这个太子之位,本就如履薄冰……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让他窒息。

    他死死地咬着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才勉强压制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咆哮。

    他低下头,避开李昭那令人窒息的目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乾涩得如同破锣:「儿臣明白,一切但凭父皇做主。」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被抽乾了全身力气,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李昭看着他这副「识大体」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这才是朕的好儿子,未来明君才该有样子,

    去吧,好好准备年关祭典之事,这些琐事,朕自会处理。」

    李臻几乎是踉跄着行了一礼,逃也似的退出了紫宸殿。

    殿外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冷却他心中那团燃烧的耻辱之火。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金碧辉煌丶却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宫殿,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道册封赵颖为妃的圣旨,就会昭告天下。

    而他李臻,将成为整个天都,乃至整个天下最大的笑话!

    他的父皇,亲手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一刻,他对这皇权,对这父子伦常,只剩下了彻骨的冰寒与恨意。

    而紫宸殿内的李昭,已然开始畅想美人入怀的情景,对于儿子那破碎的尊严,他毫不在意。

    在他心中,这天下,包括天下的女人,都理应是他一人的享乐之物。

    太子的感受?

    那不过是通往他欲望之路上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