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 第161章 南疆武魁
    九月下旬,南疆的秋风已带上了几分肃杀之意。

    李朔轻车简从,顶着巨大的压力与各方质疑的目光,终于抵达了岭州外三十里一处尚在朝廷控制下的郡县,设立了临时的钦差行辕。

    眼前的局势,比想像中更为糜烂。岭州城虽被叛军占据,但其周边区域已是十室九空,流民哀鸿,昔日还算繁华的南疆门户,如今满目疮痍。

    叛军据城而守,气焰嚣张,万邪教的蛊惑言论在民间仍有市场,收复失地丶平定叛乱谈何容易。

    麾下将领与幕僚多主张稳扎稳打,先行巩固防线,招募乡勇,等待朝廷后续援军,再图进取。

    然而,李朔心中却始终记挂着临行前曹璘带回的那封秦王密信。

    这是一场豪赌。

    若信无效,他孤身犯险,恐有性命之忧,更会沦为笑柄。

    若信有效……

    他不敢深想,那沈枭的威势,竟能远隔千里,决定南疆叛酋的动向?

    权衡再三,李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决定:他要亲自前往岭州城下,与苗战和谈!

    「殿下不可!」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苗战蛮夷之辈,反覆无常,岂可信之?」

    「此必是陷阱!殿下万金之躯,岂可亲身涉险?」

    劝阻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但李朔心意已决,他深知,若按部就班,不知要拖延到何时。

    他只带了曹璘及十数名精锐护卫,打着钦差节幡,径直来到岭州城下。

    城头之上,南疆叛军刀枪林立,戒备森严。

    很快,得到通报的苗战在一众凶悍头领的簇拥下,出现在城楼。

    那位身姿妖娆,面容却如二八少女的万邪教长老姚月奴,依旧如影随形地站在他身侧,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丶带着审视与嘲弄的冷笑。

    「城下何人?还敢来送死?」

    苗战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认出了李朔的亲王仪仗,却更加不屑。

    大盛的太子刚被他打得丢盔弃甲,如今又来个王爷,在他眼中,不过是另一场笑话。

    李朔勒住马缰,仰头高声道:「本王乃大盛京王李朔,奉天子之命,总督南疆事宜,

    苗首领,兵连祸结,非百姓之福,本王此来,是为罢兵止戈,寻一条双方都能接受之路。」

    「罢兵?」

    苗战嗤笑一声,声震四野。

    「你们大盛人花言巧语,本王听得多了!

    前番那个太子,也是这般说的,结果呢,承诺的册封在哪里?

    答应的土地文书又在哪里?不过是想哄骗我等罢兵,

    好让你们缓过气来再行剿杀,告诉你们,本王不会再上当了!」

    他越说越怒,猛地一挥手:「想要和谈?可以!让你们的圣人,先把答应我南诏的册封圣旨和岭州,

    黔州以南的地契送来!否则,一切免谈,岭州城,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城头叛军纷纷举起刀弓,杀气腾腾。

    李朔心中暗叹,知道常规劝说已然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那封保存完好的丶看似普通的信件,高高举起:

    「苗首领既然不信本王,也不信朝廷,那么……这封信,你可愿一观?」

    「信?什么信?」

    苗战皱眉,满脸不耐。

    「此信,来自河西,长安城,秦王府。」

    李朔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秦王府」三个字一出,城楼上原本喧嚣的气氛,骤然一凝!

    苗战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僵住,瞳孔肉眼可见地微微一缩。

    他身侧的姚月奴,那一直挂着的嘲弄冷笑也顷刻间收敛,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

    就连他们身后那些桀骜不驯的头领们,交头接耳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忌惮之色。

    河西秦王沈枭!这个名字,对于偏居南疆的他们而言,同样如雷贯耳!

    那是连大盛皇帝都奈何不了的绝世枭雄,是手握强兵丶威震天下的霸主!

    他的信,怎么会到了大盛王爷的手中?又为何要给他苗战?

    苗战死死盯着李朔手中那封信,眼神变幻不定,惊疑丶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沉默了片刻,他终究抵不过心中的好奇与那名字带来的无形压力,沉声道:「拿上来!」

    一名亲兵用吊篮将信件小心翼翼地提上城楼。

    众目睽睽之下,苗战接过那封轻飘飘的信。

    他粗壮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撕开火漆,取出了里面的信笺。

    信笺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墨迹淋漓丶铁画银钩的大字,透纸而出,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锋芒:

    「南疆武魁,屠灭巫蛊十二宗。」

    就这么简简单单,甚至有些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然而,当苗战的目光落在这行字上的瞬间,他如同被一道无形的九天雷霆劈中!

    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双原本凶悍锐利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丶无法掩饰的惊恐与骇然。

    拿着信纸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那薄薄的纸张有千钧之重。

    「不……不可能……他……他怎么知道……不可能!!」

    苗战失声喃喃,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周围的头领们,包括姚月奴在内,都被苗战这突如其来的丶近乎失魂落魄的反应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首领如此失态!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大王,信上说了什么?」

    姚月奴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与一丝不安。

    苗战却像是被蝎子蜇了一般,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其捏碎。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城下的李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恐惧丶不甘丶挣扎……最终,统统化为了一种颓然的妥协。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变形,对着城下嘶声道:「京王!你且回去!本王答应退兵!择日再议和谈之事!」

    说完,他不等李朔回应,更不看身边众人惊愕的目光,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跌跌撞撞地冲下了城楼,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当天下午,在岭州城内各方势力,尤其是姚月奴和众多不明所以的叛军头领极度困惑与反对的声浪中,苗战以不容置疑的强硬态度,下达了全军撤退的命令。

    占据岭州城不过月余的南疆叛军,如同潮水般,在夕阳的余晖中,井然有序却又带着一种诡异沉默的气氛,撤出了岭州城,退回了黑云岭以南。

    兵不血刃,岭州光复。

    消息传出,举世皆惊。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为何气势正盛的苗战,会在见到一封信后,如此惊恐,甚至不惜违背万邪教的意愿,果断退兵?

    钦差行辕内,李朔看着空空如也的岭州城方向,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后怕,同时对沈枭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那封信里,究竟蕴含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而此刻,黑云岭叛军大营,主帐之内。

    姚月奴屏退左右,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疑惑,她走到背对着她丶身影显得有些佝偻的苗战面前,语气尖锐:

    「大王!你告诉我!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为何你要如此?!我们好不容易拿下岭州,正是趁势扩大战果之时,你怎能因一纸书信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苗战猛地转身!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姚月奴那娇嫩如少女的脸颊上,力道之大,直接让她踉跄几步,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姚月奴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苗战,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屈辱。

    苗战双目赤红,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嘶哑而凶狠,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暴戾:

    「闭嘴!贱人!此事……到此为止!你若再敢多问半句,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那行字带来的恐惧依旧萦绕不去。

    「记住!永远不要再提那封信!永远不要再试图去打探!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得死!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苗战那近乎癫狂的恐惧模样,姚月奴心中寒意顿生。

    她终于意识到,那封来自沈枭的信,触及了一个苗战宁愿放弃到手城池也绝不敢触碰,关乎生死存亡的惊天秘密。

    帐内陷入死寂,只剩下苗战粗重的喘息声。

    岭州之围虽解,但一个更大的谜团,却笼罩在了南疆的上空。

    沈枭的阴影,如同一只无形巨手,隔着千山万水,牢牢扼住了叛军的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