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 第117章 当殿责骂
    六月初,太子李臻一脸疲惫回到天都,迎接他的,却不是李昭的赞赏,反而一顿阴阳怪气的责骂。

    初六清晨,紫宸殿,早朝。

    坐在龙椅上的李昭,依然精神抖擞,阴沉的眼眸扫视一圈满朝上下,最后定格在韩朝宗这兵部尚书身上。

    「韩尚书,黔州异民犯我疆域伤我大盛子民,这件事你处理的如何?」

    韩朝宗回道:「回禀圣人,岭州乱民之祸已于三日前为张翼将军平定,

    目前当地官府正在极力安抚当地百姓,并且加固边防避免出现类似情况。」

    「好。」

    李昭听完,却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韩尚书有心了。」

    然后看向工部尚书陈泰:「陈尚书,道君宫下月要派人入京与朕论道,由你负责的问心殿工程做的如何了?」

    陈泰出列回道:「回禀圣人,问心殿工程最快于本月下旬就可完工,最迟月底完工,不会影响圣人问道。」

    「好。」

    李昭依旧是不咸不淡应了一声,看不出任何情绪。

    「道君宫真人都是有真才实学,断不可怠慢了。」

    然后一个战术后仰说道:「看吧,只要你们肯用心,还有办不好的事么?

    六部三院各司其职,还有什么事解决不了?」

    「圣人英明!」

    满朝文武立马发出阵阵恭维。

    李昭看了一圈大殿,最后目光落在李臻身上。

    「太子,说说吧,这段时间你都做了些什么事?」

    李臻见自己被点名,立马出列道:「回禀圣人,儿臣这些时日一直于楚州丶扬州筹集粮饷赈济灾民。」

    李昭:「那眼下这灾情控制的如何了?」

    李臻:「楚州丶扬州赈灾粮发放,二地灾情皆已经得到缓解。」

    「哦?灾情是如何得到缓解的?请太子跟满朝大臣说说。」

    李臻刚要开口细说楚州购粮丶扬州设棚的经过,李昭却突然抬手打断。

    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戳在殿中每个人心上:「先说说看,扬州灾民碗里的麸皮,是怎么回事?」

    李臻猛地一怔,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圣人,儿臣……」

    「朕昨天刚收到扬州通判的奏报。」

    李昭没给他辩解的机会,从龙椅旁拿起一份奏摺,慢悠悠展开,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奏报里说,太子殿下在扬州发放的赈灾粮,十成里掺了三成麸皮,粗得刺嗓子,

    灾民吃了上吐下泻,一天就涨死了上百个,你是救人啊,还是杀人啊?」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文武百官皆垂首敛目,没人敢抬头看李臻的脸色。

    谁都知道,扬州粮荒最烈时,李臻手里只能以太子名义向豪绅借贷了八万两白银购买粮食。

    但扬州的粮商们跟夏泌茂相比也是半斤八两,好说歹说才愿意以三两一石的粮都惜售,

    可粮食依然不够缓解灾情,掺麸皮是实在没办法的权宜之计,

    可这话,没人敢替他说。

    (题外话,别被某部神剧的和大人影响了,古代给灾民直接吃麸皮这种操作怕是嫌人死不够快,也怕灾民不造反)

    李昭将奏摺往御案上一摔,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又落回李臻身上,语气更冷:「你瞧瞧韩尚书,三日内平定海妖,护得黔州百姓安稳,

    再看看陈尚书,问心殿工期紧迫,却能保证月底完工,不耽误朕论道,

    他们办差,要么利落,要么周全,你呢,当朝太子殿下,你又做了什么?」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去了南方近一个月,花了六十万两银子,

    只换得楚州半饱丶扬州吃麸皮死人,太子,这就是你的本事?」

    李臻的脸涨得通红,又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解释,六十万两里有四十万被夏泌茂坑走,扬州掺麸皮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分到一口吃的,可话到嘴边,却被李昭的眼神逼了回去。

    他知道,父皇要的不是解释,是结果。

    「圣人,儿臣……」李臻的声音发哑,攥紧的袍角几乎要被指节捏破。

    「别叫朕圣人。」李昭冷哼一声,突然提高了音量,「朕问你,南方灾情你就办成这样,那北方,朕还能相信你么?」

    他抬手点向殿外,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的旱地:「冀州平原裂得能吞进脚掌,青州蝗灾又起,流民都快涌到天都外的驿站了!

    你只盯着南方那点事,北方数百万灾民,你打算怎么处置?」

    这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李臻心上。

    他去南方前,曾奏请父皇调拨内库银救济北方,可李昭只说「太子自行统筹」,如今却反过来问他为何不管北方,分明是故意将所有担子都压在他身上。

    满朝文武依旧噤声,连左相李澜都垂着眼,假装没听见。

    谁都清楚,这是圣人对太子的敲打,甚至是试探,稍有不慎,不仅李臻要遭殃,连带着帮他说话的人,都要被迁怒。

    李臻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委屈丶愤怒丶疲惫交织在一起,却最终化作一句硬邦邦的话。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储君之位,百姓性命,都容不得他退缩。

    「回禀父皇,」李臻躬身,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北方灾情,儿臣未曾敢忘,

    南方粮荒已稳,儿臣恳请父皇允准,今日便启程前往冀州,筹措粮款,定要让北方灾民,也能吃上一口饱饭。」

    李昭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底的阴鸷藏了又露,最后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你倒还有些底气,

    既如此,朕便再信你一次,只是太子记住,办不好事,可别只拿尽力二字搪塞,

    朕的江山社稷,容不得半点差池,更容不得无能之辈,哪怕他是朕的儿子。」

    「儿臣……遵旨。」

    李臻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李昭挥手让他起身,才缓缓直起腰,脸色苍白如纸。

    早朝散去,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离去,没人敢上前与李臻说话。

    他独自站在紫宸殿外,六月的阳光毒辣,却照不暖他心底的寒意。

    他知道,父皇这哪里是信他,分明是把他架在了火上,办好了,是父皇知人善任。

    办砸了,便是他无能误国,储君之位,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殿下。」赵德全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一件外袍,「天热,您别站在这儿晒着,

    先回东宫歇息片刻吧,前往冀州的车马,臣这就去备。」

    李臻接过外袍,却没有穿,只是望着北方的天际,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备车吧,不用回东宫了,直接去北门驿站,北方的灾民,等不起。」

    车马軲辘再次转动,这次的方向,是千里之外的旱地。

    李臻坐在车里,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楚州夏泌茂的贪婪丶扬州灾民碗里的麸皮丶紫宸殿上父皇的刁难,还有北方乾裂土地上,那些等着一口饭的流民。

    他不知道这趟冀州之行,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是更多囤积居奇的粮商,还是父皇更严厉的问责。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车帘外,天都的繁华渐渐远去,前方的路,尘土飞扬,一如这动荡的大盛,布满了未知与荆棘。